萨维里奇点头，压低声音：“有突破性进展，司令员同志。通过我们之前建立的秘密渠道，以及……我们这次迅猛攻势的‘说服力’，布加勒斯特王宫和军方内部的‘反对派’终于做出了实质性回应。米哈伊国王的密使，一位王室侍从武官，已经秘密越过了战线，现在就在我们控制区边缘的一个团部，要求面见您或您授权的代表。他带来了国王的亲笔信，以及……一个初步的、试探性的提议。”

亚历山大眼神一凝。政治攻势的果实，比预想中成熟得更快。“什么提议？”

“国王陛下表示，他‘一直渴望罗马尼亚能摆脱纳粹德国的控制，恢复真正的独立与和平’。他认为安东内斯库元帅的政策将国家带入了灾难。如果……如果红军能保证罗马尼亚的领土完整（至少是战前边界），保证国王和政府的地位，并确保不对罗马尼亚进行‘过度的惩罚和索取’，他愿意在‘合适的时机’宣布解除安东内斯库的职务，退出轴心国，并与苏联签订停战协定。他甚至暗示，可以命令前线部分部队‘停止无效的抵抗’。”

亚历山大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保证领土完整？不过是想保住特兰西瓦尼亚北部等有争议地区。保证国王地位？无非是维持旧秩序。不过，这已经是一个极佳的突破口了。“‘合适的时机’？他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们把他的军队全部消灭，把布加勒斯特炸成废墟吗？”

他顿了顿，“告诉那位侍从武官，也通过我们的渠道转告布加勒斯特：第一，罗马尼亚必须立即、无条件退出战争，断绝与德国的一切联系，逮捕或驱逐所有德国顾问和部队。第二，国王的地位可以暂时保留，但必须成立一个能真正代表罗马尼亚人民意愿、并愿意与苏联合作的联合政府。第三，罗马尼亚军队必须立即停止对红军的敌对行动，并掉转枪口，配合红军解除境内德军的武装。第四，普洛耶什蒂油田及一切重要工业设施，必须完好无损地移交。满足这些条件，我们可以考虑不将罗马尼亚视为敌国，并在未来和平安排中给予……适当的谅解。至于领土，等战争结束后，由相关各方协商解决。最后，给他们二十四小时考虑。二十四小时后，如果得不到满意答复，我们的炮弹，将代替谈判代表，去布加勒斯特‘问候’安东内斯库元帅和国王陛下。”

强硬，但留有回旋余地。既要施加最大压力，也要给对方的“体面”台阶下。政治，有时候是炮火的延续，有时候又是炮火的替代品。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萨维里奇会意，迅速离开。

亚历山大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焦点落在那个代表普洛耶什蒂油田的黑色油塔标志上。彼得罗夫斯基的先头部队应该已经进入福克沙尼了。距离油田，还有近两百公里，中间横亘着德军可能组织的层层阻击，以及最麻烦的——德国人绝不会轻易放弃油田，他们肯定在准备最后的破坏。

“给彼得罗夫斯基发报，重复我之前的口头命令，并补充：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向普洛耶什蒂前进。遇到坚固据点，能绕则绕，不能绕则用坦克和自行火炮强攻，步兵跟进肃清。注意侦察，特别是对油田方向的空中侦察，警惕敌军破坏分队。先头部队要组建由工兵、侦察兵和步兵组成的突击队，一旦接近油田，首要任务是控制关键设施，尤其是可能安装炸药的炼油塔、泵站、储油罐和输油管道节点，阻止破坏！可以授权他，在必要时，调用配属给他的航空兵，对油田外围的德军防御阵地进行饱和攻击，为突击队开路！”

命令被加密，化作电波，飞向正在狂飙突进的快速集群。

接下来是难熬的等待。指挥部里，只有电台的滴答声、参谋们低低的交谈声、铅笔在地图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亚历山大偶尔踱步时皮靴敲击地面的轻响。前线的战报不断传来，有喜有忧。

喜的是彼得罗夫斯基的进展依旧神速。在夺取福克沙尼这个交通枢纽后，他留下一个营清扫残敌，主力马不停蹄，沿着公路网继续向西南疾进。沿途的罗马尼亚守军要么一触即溃，要么在军官带领下成建制投降——显然，布加勒斯特方面的动摇和红军的迅猛攻势，已经动摇了大部分罗军的战斗意志。德军零星部队的阻击虽然顽强，但在苏军绝对优势的坦克和机械化步兵冲击下，很快被碾碎或绕过。

忧的是侧翼的警报不断升级。德军f集团军群司令冯·魏克斯元帅显然不是庸才，他迅速判明了苏军的主攻方向，并开始从相对平静的战线和后方拼命抽调兵力，试图封闭突破口，甚至吃掉孤军深入的苏军快速集群。在突破口北翼，德军第15步兵师得到增援后，向第97师阵地发动了团级规模的反扑，战斗异常激烈。南翼，匈牙利那个步兵旅得到了一些德国突击炮的加强，也对第92师的侧翼构成了威胁。近卫坦克第1旅在阻击德军装甲营的战斗中，损失了七辆t-34，但成功击毁了十一辆德军四号坦克和突击炮，将德军击退。缺口在变宽，但远未安全。

亚历山大不得不从本就紧张的预备队中，再次抽出一个反坦克炮兵团和一个步兵营，加强给第92师方向。同时，他严令乌克兰第2方面军的友邻部队，加大对其当面的罗马尼亚和德军压力，牵制敌军兵力，减轻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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