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上）

泥泞与铁流

冰冷的雨丝敲打着占科伊城内一座坚固的三层石质建筑，这里是近卫第2集团军新设立的前进指挥所，取代了前几日略显匆忙的城防司令部。空气中弥漫着湿气、尘土、硝烟和忙碌通讯兵带来的汗味。墙壁上巨大的作战地图被不断更新的红蓝标记覆盖，红色的箭头如同贪婪的触手，从刚刚夺取的枢纽占科伊伸出，分作数股，坚定地刺向克里米亚腹地。

亚历山大站在地图前，背对着窗户透进的灰色天光。参谋们围在地图桌和通讯设备旁，低声交谈，记录，收发指令。电台的电流声、打字机的敲击声、电话铃声和门外交谈的噪音混杂成一种特有的、紧张的战场交响。

“瓦西里耶夫少将的近卫步兵第97师报告，”参谋长手执电文，声音清晰地汇报，“其第291近卫步兵团已突破十月镇以南初步防御，毙伤敌约百人，俘获三十。侦察兵汇报，前方萨尔吉尔河北岸出现敌军有组织防线迹象，火力点明显加固，并观察到新番号——德军第111步兵师的部分单位旗帜。推测为从塞瓦斯托波尔或雅尔塔方向仓促调来的援军先头部队。瓦西里耶夫同志请示，是组织强攻渡河，还是寻找敌防线结合部迂回。”

亚历山大目光落在代表萨尔吉尔河的蓝色曲线上。这条河不算太宽，但初春水涨，是辛菲罗波尔北面一道天然屏障。德军显然想利用它。“回电瓦西里耶夫，”他略一思索，“命令第291团，在第292团一部配合下，对敌军正面防线展开火力侦察，查明其防御部署和火力配系。命令第293团，立即沿河向东西两翼展开搜索，务必在明日拂晓前，找到至少两处可涉渡或便于架桥的河段，哪怕防御较强。近卫坦克第1旅暂缓正面突击，集结于十月镇以南待机，准备在步兵打开突破口后扩大战果。注意防空和对侧翼的侦察，防止敌人小股装甲部队反击。”

“明白。”参谋长快速记录。

“库兹涅佐夫少将的近卫步兵第13师情况如何？”

“第13师进展迅猛，”另一名负责西线情报的参谋接过话头，“其前锋第34近卫步兵团在米丘林斯科耶以北击溃敌军第73步兵师一个先遣营及第50师残部混合部队，缴获三号突击炮两辆（一毁一俘）。谢苗诺夫团长报告，敌军抵抗顽强，且出现了第73步兵师的完整部队，装备和士气均优于之前溃兵。目前，第34团已控制米丘林斯科耶镇北高地，正在肃清镇内残敌。第13师主力（第39、第42近卫步兵团）正沿平行路线向南急进，目标直指巴赫奇萨赖。但师长库兹涅佐夫同志也提到，部队连续作战行军，已显疲态，且补给线拉长，弹药特别是炮弹需要补充。”

“疲劳是必然的，但战机稍纵即逝。”亚历山大语气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回电库兹涅佐夫同志，表彰第34团的战果。命令第13师克服困难，以第34团为锋刃，继续向巴赫奇萨赖攻击前进，务必在明日下午前对该城形成包围或攻击态势。补充物资已从占科伊启运，会优先保障主攻方向。同时，命令他注意与左翼第97师、右翼即将加入战斗的第33师保持联系，通报敌第73步兵师等新部队动向。”

“是！”

“东线彼得罗夫斯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