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中）

狂飙的追击

一九四四年三月十四日，上午十时左右。硝烟在彼列科普地峡东部弥漫，但枪炮声的焦点已经转移。叶尔马科夫支队固守的“灰柳镇”砖窑阵地周围，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德军第686掷弹兵团的残部早已消失在南方弥漫着尘土与恐慌的公路尽头，与更大规模的溃兵潮混合在一起。

支队战士们疲惫但警惕地打扫着战场，收拢伤员，搜集还能使用的武器弹药。彼得罗夫少校的迫击炮连阵地上，炮手们正仔细擦拭滚烫的炮管，清点所剩无几的炮弹箱。格里申大尉派出的侦察小组已经返回，带来了敌军大规模、无组织南撤的确切情报。

“中校，主力到了！”一名哨兵指着北方兴奋地喊道。

烟尘滚滚中，一支规模庞大的苏军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打头的是几辆嘎斯-aa卡车和吉普车，后面是绵延不绝、扛着武器、踏着整齐步伐的步兵队列，以及马拉的76。2毫米团属火炮。队伍中飘扬着一面沾染硝烟但依然醒目的近卫军旗——这是近卫步兵第95师的主力部队，在师长彼得罗夫斯基少将的率领下，正沿着“雷霆”支队昨夜开辟的道路，浩浩荡荡地开进。

很快，师长乘坐的威利斯吉普车在警卫的护卫下，径直驶入砖窑阵地。彼得罗夫斯基少将——一位面容坚毅、留着浓密八字胡的老兵——跳下车，大步走向迎面而来的叶尔马科夫。两人互相敬礼，然后紧紧握手。

“好样的，叶尔马科夫同志！”彼得罗夫斯基用力拍打着中校的肩膀，目光扫过周围仍在冒烟的废墟和战士们疲惫但自豪的脸，“你们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像匕首一样刺进了德国佬的心脏！司令员同志亲自来电嘉奖！全师都为你们骄傲！”

“为苏联服务！”叶尔马科夫挺直胸膛，尽管左臂的绷带渗出了新的血迹，“师长同志，我支队已完成阻击任务，毙伤俘敌约六百，自身伤亡两百三十一人，弹药消耗超过七成。现阵地完整，请求下一步指示！”

“干得好！”彼得罗夫斯基点点头，神情转为严肃，“现在，你们的任务变了。不是固守，是追击！师主力将沿着你们打开的通道，迅速向南，追击溃逃的德国佬！你们的支队，立即进行补充休整，一小时后，作为全师的前锋，向格尼切斯克方向攻击前进！你们的任务是咬住德军第336师的尾巴，不让他们在格尼切斯克站稳脚跟！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叶尔马科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短暂的休整和补充，是为了更迅猛的扑击。

就在近卫第95师接管砖窑区域并准备南下追击的同时，在更广阔的战场上，红军“铁砧”砸开的裂口，正被迅速撕扯、扩大，演变成一场席卷整个彼列科普地峡德军的追击风暴。

在突破口正面，近卫步兵第97师的突击集群，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继续狠狠地向西、向南碾压。师长瓦西里耶夫少将将师指挥所前移至刚刚占领的一处德军第336师的营指挥所，通讯兵们正忙着架设天线，接转电话线。

“报告师长！第291团先头营，在坦克第95营2连配合下，已进抵别洛戈尔斯克（belogorsk，此为虚构，实为占科伊附近要点）东北郊，与德军后卫警戒部队交火！敌军抵抗微弱，正在焚烧物资，破坏道路！”

“第292团报告，其左翼已与近卫第13师之第34团（原第13师部队）取得联系，正协同向南压迫德军第687团溃兵，目前已接近萨尔吉尔河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