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所有人，按预定路线，撤！”格里申将笔记本和地图塞进怀里，低声吼道。

士兵们扛着最后的战利品，迅速消失在车辆阴影外的黑暗中。扎伊采夫最后一个离开，在确认所有炸药都已设置好后，他猛地一拉手中连接着数根导火索的主引信。

嗤——细微的燃烧声响起。

格里申带着队伍，沿着来时的路线，以近乎冲刺的速度向镇外狂奔。他们刚冲出不到两百米，身后就传来了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一辆卡车的位置猛然腾起，紧接着是接二连三、更加猛烈的爆炸！满载汽油的油桶被殉爆，化作一个个喷吐烈焰的巨大火炬，将整个“灰柳镇”东头的天空映得一片血红！弹药车里的炮弹被高温引爆，向四面八方疯狂地抛射着弹片和未爆的弹体，发出刺耳的尖啸！破碎的帆布、燃烧的木板、扭曲的金属零件被高高抛起，又如同火雨般砸落！

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也彻底惊醒了沉睡（或者说本就未深睡）的“灰柳镇”。凄厉的警报声猛地响起，德语惊惶的喊叫、奔跑的脚步声、军官的呵斥声乱成一团。西头仓库区的德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爆炸惊呆了片刻，随即，机枪子弹开始盲目地向火光冲天的东头方向扫射，更多的德军士兵衣衫不整地从营房里冲出来，试图组织救火和反击，但混乱和恐惧让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

几乎在“灰柳镇”爆炸火光亮起的同一瞬间，在距离镇子不到五公里的小树林里，正焦急等待的叶尔马科夫猛地抬起头。尽管隔着树林和起伏的地形，那爆炸的闪光依然清晰可见，紧接着传来的沉闷轰鸣声让他脚下的大地都微微颤抖。

“成功了！格里申得手了！”旁边的戈尔多宾大尉兴奋地低吼一声。

叶尔马科夫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眉头紧锁。动静太大了！这绝不仅仅是“制造点混乱”，这简直是在德国人耳边敲响了进攻的战鼓！他立刻下令：“全体注意！一级战备！通讯兵，立刻联系师部，用密语报告：‘夜莺归巢，带回礼物，但惊动了猎犬。’然后，立刻销毁密码本，准备转移！”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此猛烈的爆炸，德军绝不可能无动于衷。附近的驻军，甚至更远处的第336师主力，肯定会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涌过来。他们的位置虽然隐蔽，但八百多人的队伍，在荒野中并非无迹可寻。一旦天亮，德军的空中侦察和地面搜剿部队就会接踵而至。

“命令部队，立刻向东北方向，沿我们来的路，交替掩护撤退！放弃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只带武器弹药和缴获的重要物品！快！”叶尔马科夫当机立断。渗透侦察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通道验证了，敌情摸清了，甚至还拿到了可能极为重要的文件和地图，并给了德国人狠狠一击。现在，活下去，把这些情报带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八百多人的队伍迅速而有序地动了起来，沿着泥泞的旧马车道，向来的方向快速退去。每个人都知道情况的严重性，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装备摩擦声和踩在泥水里的脚步声。后卫部队紧张地注视着“灰柳镇”方向越来越亮的火光和越来越密集的枪声（那主要是德军在盲目射击），而前锋则像出鞘的利刃，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

就在叶尔马科夫开始撤退的同时，格里申带领的突击分队也气喘吁吁地沿着另一条预定的小路，撤到了汇合点附近。他们每个人都扛着沉重的战利品，但速度丝毫不慢。看到大部队已经开始撤离，格里申立刻带人汇入队伍，并将那个油布包裹交给了叶尔马科夫。

“中校，地图和运输记录！还有，我们搬出来一些罐头和药品，工兵排的兄弟背着。”格里申简短地汇报，脸上混合着完成任务的兴奋和对可能引来追兵的担忧。

叶尔马科夫接过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时间细看，只是用力拍了拍格里申的肩膀：“干得好！现在，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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