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的赌徒

巴甫洛夫斯克镇内，昔日还算整洁的街道如今遍布瓦砾、弹坑和用沙袋、废墟木材匆忙垒起的街垒。德军的卐字旗和铁十字标志在少数还算完好的建筑上无精打采地垂着。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未散尽的硝烟、以及一种更浓重的、绝望的气息。补给越来越困难，空投的物资十不存一，士兵们分到的口粮每天都在减少。更可怕的是消息——坏消息。

红军城投降了。第306师完蛋了。这意味着，巴甫洛夫斯克这个突出部，不再仅仅是“突出”，而是彻底成了一座陷入红色海洋的孤岛。南面的友军消失得无影无踪，东、西、北三面都是俄国人。原本指望从红军城方向可能存在的、哪怕微弱的呼应或补给线，如今也彻底断绝了。

师部设在一个半地下室改建的掩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机油味。冯·博克站在一张摊开在弹药箱上的作战地图前，地图上，代表苏军的红色箭头和色块已经将代表巴甫洛夫斯克的蓝色圆圈紧紧包围，尤其是南面，一片刺眼的红色，上面标注着“红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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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陷落”。

“空军的侦察确认，俄国人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正在从新亚速夫斯克向南，不，是向西南移动。”

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红军城南侧那个代表新亚速夫斯克的点，以及一条向南延伸的虚线，“他们的目标很明显，不是我们，是我们后方更纵深的地区，可能是交通线，甚至可能是马里乌波尔！”

“而我们，”

冯·博克的声音干涩，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还蹲在这个该死的‘堡垒’里，等着俄国人把绞索套得再紧一些，或者等着曼施坦因元帅从天而降的奇迹。”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巴甫洛夫斯克的位置，“坐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集团军群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可代价是什么？是我们整个第11装甲师一万六千多人的生命吗？为了一个已经失去所有战术价值、只会被慢慢耗干的据点？”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沉默着。没有人敢接话，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忧虑和茫然。坚守？物资还能撑几天？士气还能维持多久？突围？向哪里突？东、西、北三面都是俄国人的重兵，南面……南面刚刚被俄国坦克捅穿。

冯·博克的目光在地图上反复扫视，最后定格在巴甫洛夫斯克东北方向。那里，是苏军近卫第87师的防线，也是包围圈相对“薄弱”（如果近万人的防线也能称之为薄弱的话）的一环。再往东北，穿过大约二十公里被俄国人控制的区域，理论上就能与更东面、仍在斯大林诺方向上苦战的德军部队取得联系。当然，这只是理论。这二十公里，将是死亡之路。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冯·博克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在跳动，“俄国人的主力被红军城的胜利吸引，注意力可能在南边。他们的北线部队，经过长时间的围困和消耗，或许已经松懈。如果我们集中所有还能动的装甲力量，选择一点，狠狠打出去，不是向南送死，而是向东北，打俄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向东北？将军，那里是俄国人近卫第87师的阵地，他们兵力雄厚，而且以逸待劳……”

一名参谋忍不住质疑。

“正因为他们认为我们不敢，也无力从那里突围！”

冯·博克打断他，语气激动，“我们还有多少坦克？四十五辆！还有突击炮，还有装甲运兵车！把所有还能开动的装甲车辆集中起来，把所有还能战斗的步兵，特别是掷弹兵，集中起来！不要全线防守，把防线收缩，只留必要的掩护部队。其余的全部力量，集中成一个铁拳，在凌晨，在俄国人最困倦的时候，砸向他们的东北防线！只要撕开一个口子，我们就冲出去，不要恋战，一直向东，向友军靠拢！”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赌苏军在北线因为长期对峙而松懈；赌苏军的主力尤其是预备队被南线行动吸引；赌他的装甲拳头能在苏军反应过来、调集兵力封闭突破口之前，冲出去足够远。赌注，是整个第11装甲师最后的精华和几乎全部希望。

军官们被师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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