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冲出来的，并非预想中的德军坦克或坚固防线。那是大约一个连的德军步兵，伴随着几辆半履带装甲车和两辆看起来像是临时焊上了钢板的武装卡车。他们的队形有些慌乱，显然被刚才突如其来的炮火炸懵了，此刻正试图依据几棵粗大的树干和装甲车建立防线。一挺mg-42机枪刚架起来，就被苏军坦克的并列机枪扫得抬不起头。

“不是主力，像是机动巡逻队或者侧翼警戒部队。”伊万诺夫迅速判断，“吃掉他们！动作要快！”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苏军的坦克在开阔地上拥有绝对优势，德军的反坦克武器似乎只有装甲车上那门可怜的小口径炮和少数“铁拳”，在精准的坦克炮火和机枪压制下难以发挥作用。一辆德军的半履带车试图转向逃离，被一发76毫米穿甲弹从侧面击中，瞬间化为一团火球。步兵的抵抗在钢铁和密集的自动火力面前迅速瓦解。

不到二十分钟，枪声停歇。林边空地上留下了几十具德军尸体、燃烧的车辆残骸和二十几个举手投降、面如土色的俘虏。苏军只有两人轻伤，一辆坦克的履带被步枪弹打坏了一个销子，正在紧急修复。

审讯俘虏的工作迅速展开。结果让伊万诺夫既振奋又警惕。这支小部队属于德军第306步兵师的师属侦察营，任务是向南前出十五公里建立警戒哨，并监视红军城南翼的动静。他们证实，红军城以南，直到下一个重要枢纽“新亚速夫斯克”之间，德军正规野战部队极度空虚，只有零散的警戒分队、后勤单位和一些匈牙利或罗马尼亚的附庸军（战斗力低下，且士气不振）。但俘虏也提到，有传说从高加索撤下来的装甲部队正在向这一带集结，具体番号和到达时间不详。

“新亚速夫斯克……”伊万诺夫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位于两条支线公路交汇点的小镇。占领它，就能直接威胁到更南边的主干道，甚至切断红军城守军最后一条可能的后撤通道（如果德军选择从南面撤退的话）。更重要的是，那里可能囤积着供应红军城的物资。

“给切尔诺夫同志和集团军司令部发电，”伊万诺夫对通讯兵说，“我部在红军城南约十二公里处击溃敌侦察分队，证实其南翼空虚。俘虏供称，新亚速夫斯克方向守军薄弱，且可能有物资囤积。建议我部继续向南突击，夺取新亚速夫斯克，进一步动摇敌防御体系，并截断其可能的退路与补给。请指示。”

二、

困城

红军城内，气氛比天气更加阴沉压抑。炮击从凌晨就开始了，虽然不算特别密集，但那种不紧不慢、似乎永无止境的节奏，更折磨人的神经。炮弹大多落在城东和东北方向的工厂区以及外围阵地，并不急于进行毁灭性的覆盖，而是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摧毁工事，杀伤人员，瓦解士气。

冯·埃德尔斯海姆少将站在指挥部地下室加固过的观察孔后，通过高倍望远镜望着东面苏军阵地上不时腾起的炮口焰。他的脸色比几天前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城内的粮食和弹药储备还算充足，但能坚持多久？更重要的是，士兵们的信心正在被这日复一日的炮击和围困消磨。苏军似乎并不急于攻城，这反而更让人不安。他们想干什么？等我们自行崩溃？还是……在别处有更大的图谋？

“师座，南面警戒哨报告，我师属侦察营的一个前出分队，在城南约十二公里处失去联系，最后一次通话报告遭遇俄军坦克部队袭击。”参谋长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声音低沉。

冯·埃德尔斯海姆的心猛地一沉。南面！他最担心的事情似乎正在发生。俄军主力在城东吸引他的注意力，却派出一支快速部队向南迂回，去抄他的后路，或者至少，去切断他与其他部队的联系，让他彻底成为孤岛。

“兵力规模？番号？”他转过身，声音嘶哑。

“不详。哨所只听到激烈的交火声，随后联络中断。推测至少是一个坦克营，配有摩托化步兵。”

“命令南城守备部队，加强警戒，派出侦察小组向南搜索。还有，给集团军群发报，再次，紧急请求空中侦察和支援！俄军坦克部队出现在我南翼，意图不明，很可能威胁新亚速夫斯克甚至更重要的交通线！我们需要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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