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异常坚定，“后勤正全力保障，道路状况极度恶劣，遭敌机小规模袭扰，补充车队延迟。但请转告司令员同志，我们就是用人背肩扛，也会在总攻发起前，把至少百分之八十的急需弹药送到一线部队手中！另外，请求航空兵加强对这条补给线路的白天巡逻，并尽可能压制德军远程炮兵！”

他下达完命令，转身再次加入了推车的行列。肩膀顶着冰冷的钢铁，脚下是冰冷的泥泞，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前，把物资送上去。这条脆弱的补给线，是维系整个集团军攻势的生命线，而他，就是守护这条生命线的人。

九十二、高地上的寂静

瓦西里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他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握住了身旁的冲锋枪。但随即，他看到了蹲在掩体边缘、负责警戒的安德烈，以及外面依旧漆黑、飘着雪花的夜空。没有枪声，没有炮响，只有寒风刮过雪原的呜咽。

“什么情况？”

瓦西里压低声音问，感觉喉咙干涩疼痛。

“没事，中士。”

安德烈回过头，嘴里叼着半截缴获的德国香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就是有只野狗还是什么的在下面刨食，可能是找死人。”

瓦西里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寒冷透过湿透又半干的大衣，直往骨头缝里钻。但他睡了多久？可能也就一两个小时，却感觉像睡了一个世纪。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了看蜷缩在散兵坑里，裹着一切能找到的布料（包括缴获的德军毯子和帆布）睡觉的米哈伊尔和阿列克谢。两人在睡梦中依然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疲惫。

“换我了，你去睡会儿。”

瓦西里爬起来，走到安德烈身边，接过他手中的冲锋枪。安德烈也没推辞，只是点了点头，将还剩小半截的香烟递给瓦西里，然后默默地爬回自己的散兵坑，几乎在头碰到冰冷的泥土的瞬间，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瓦西里吸了一口辛辣的德国烟，呛得咳嗽了两声，但尼古丁还是带来了一丝暖意和清醒。他趴在掩体边缘，警惕地观察着前方的黑暗。雪小了些，能见度稍微好了一点。前方是被白雪覆盖的缓坡，更远处是那条结冰的小河，再过去，就是一片朦胧的黑暗，那里应该是树林，也可能隐藏着德国人。在他们高地的左翼和右翼，还有其他苏军阵地，但此刻都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只有极远处，偶尔会闪过炮弹爆炸的火光，传来沉闷的隆隆声，那是己方的炮兵在按照命令，用“冷炮”袭扰“马里因波尔”方向的德军，不让他们安稳睡觉、修工事。

这寂静比激烈的枪炮声更让人心头发毛。瓦西里知道，德国人就在对面不远的地方，同样在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喘息、舔舐伤口、加固工事。双方就像两头受伤的猛兽，在黑暗中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峙，喘息着，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致命的扑咬。

他想起了白天牺牲和受伤的战友。伊万，那个总是笑嘻嘻的老兵，被炮弹炸得尸骨无存；彼得，沉默寡的机枪手，腹部中弹，被抬下去时脸色惨白如纸；还有那几个新兵，还没熟悉战场就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上……战争就是这样，昨天还在一起抽烟吹牛的兄弟，今天就可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他能活到现在，除了经验和一丝运气，或许就是因为肩上这副担子——他是中士，是班长，他要带着剩下的人活下去，完成任务。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瓦西里立刻调转枪口。

“是我，中士。”

是连里的通讯员，一个瘦小的年轻人，背着沉重的野战电话机和线轴。

“什么事？”

“连长命令，加强警戒，尤其是后半夜。德国佬可能会派小股部队渗透或者偷袭。另外，天亮前会有炊事班送一次热食，可能是最后一顿安稳饭了。”

通讯员压低声音说道。

瓦西里点点头：“知道了。”

通讯员猫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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