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他明显感觉到部队的“锐气”正在消失。士兵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恐惧和茫然。进攻的命令下达时，响应不再像以往那样迅速坚决。一些来自第29师残部甚至第6装甲师附属部队的士兵，开始出现开小差甚至向俄国人投降的情况——尽管被宪兵严厉处置了几起，但这种趋势难以遏制。

“中校，师部急电。”副官递过来一张电文纸，声音低沉。

冯·施特拉赫维茨接过来，上面是简洁到冷酷的命令：“你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坚守现有防线至少48小时。为顿河集团军群（原b集团军群）调整部署争取时间。无撤退命令。援兵暂无，物资有限补给。”

他放下电文，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坚守48小时？以他现在残破的兵力、低落的士气和捉襟见肘的弹药？对面是士气如虹、不断得到增援（至少心理上）的俄国人。他知道，这道命令的本质，就是让他们作为弃子，钉在这里，用生命为后方更重要的撤退和重组争取时间。这是东线战场上无数次上演过的残酷戏码，只是这次，轮到了他和他麾下的官兵。

“命令，”他转过身，声音嘶哑但坚定，“各部转入全面防御。收缩前沿不必要据点，集中兵力固守‘上塔洛夫卡’村核心阵地及西侧高地。节约弹药，尤其是反坦克弹药。派出侦察小队，监视俄国人动向，特别是其补给路线和炮兵阵地。告诉所有人……”他顿了顿，“我们身后就是罗斯托夫，没有退路。战斗至最后一人，最后一弹。”

副官记录命令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挺直身体：“是，中校！”

命令传达下去，阵地上弥漫着一种悲壮而绝望的气氛。许多老兵默默地检查武器，加固工事，将最后几发子弹小心地压进弹夹。他们知道，突围无望，救援无期，剩下的只有履行军人的职责，直到生命的终点。而一些年轻的、意志不那么坚定的士兵，则眼神飘忽，在军官和士官看不到的角落，悄悄藏起一两块面包或巧克力，也许是在为被俘或逃亡做准备。

三十六、补给线：生命线争夺

苏军后方，通往突破口的唯一一条像样的道路（实际上只是一条被车辆反复碾压拓宽的泥泞小径）上，谢尔盖后勤主任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方面军承诺的紧急补给车队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集团军后勤集结点，但如何将这些宝贵的弹药、油料和医疗物资安全送到几公里外、暴露在德军炮火射程之内的突破口，成了天大难题。

十几辆满载的嘎斯卡车和几辆拖着火炮的牵引车停在树林边缘，司机和押运兵紧张地望着西面天空，那里不时传来德军炮弹的呼啸和爆炸声。这条路已经被德军炮兵标定了射界，白天行驶无异于自杀。但前线的弹药，特别是炮弹和反坦克枪弹，已经快要见底了。

“不能再等了！”谢尔盖看着手表，黄昏即将来临。“组织敢死运输队！用缴获的德国卡车和我们的卡车混编，间隔拉大，司机全挑老兵！每车配一挺机枪防空放步兵！工兵在前面尽量排雷、修补弹坑！天黑后十分钟出发，借着暮色冲过去！”

“可是，主任，德国佬的照明弹和迫击炮……”一个运输营长担忧道。

“没有可是！前线的兄弟们在用刺刀和工兵铲跟德国坦克拼命！他们等不起！”谢尔盖几乎是吼出来的，“执行命令！告诉司机同志们，冲过去，就是胜利！物资送到，我给他们请功！冲不过去……也要想办法把东西送上去！”

黄昏降临，能见度迅速降低。随着谢尔盖一声令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