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防线，必须守住。

“司令员同志，方面军司令部电报。”通讯参谋递来电文。

亚历山大接过，快速浏览。是罗科索夫斯基亲自签发的命令：“据悉德军可能发动反扑，你部务必坚守防线，绝不允许德军与第六集团军会合。最高统帅部密切关注你部作战行动，望发扬近卫军光荣传统，歼灭来犯之敌。”

最高统帅部在关注。这意味着荣耀，也意味着压力。打好了，加官进爵；打不好，军法从事。

亚历山大把电报递给格里戈里耶夫：“给方面军回电：我部已做好充分准备，定将德军歼灭于阵地前。近卫机械化第1集团军司令员亚历山大·伊万诺夫。”

格里戈里耶夫记录，犹豫了一下，问：“司令员，要不要请求增援？第5坦克集团军还有一部分部队在我们后方，可以调上来。”

“暂时不要。”亚历山大摇头，“罗曼年科的部队是我们的最后屏障，不能轻易动用。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而且我相信我的战士们。第2师虽然补充了新兵，但骨干还在。沃罗诺夫是个有经验的指挥员，他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第2师师长沃罗诺夫本人。

“司令员同志，我是沃罗诺夫。德军已经完成一座浮桥，正在渡河。我前沿观察哨报告，已发现至少三十辆坦克，还有大量步兵。我请求炮兵立即开火！”

亚历山大看了眼怀表：0345。距离天亮还有将近三个小时。

“批准。炮兵，开火！”

二、炮火覆盖

0348

切尔夫连纳亚河西岸

德军工兵在严寒中呼出白气，手脚并用地固定着浮桥的最后一段。这是一座用冲锋舟和木板搭起的简易浮桥，宽度只能容纳一辆坦克通过。但足够了，德军需要的只是一个突破口。

“快！快！”一名德军上尉压低声音催促，但声音里透着焦虑。他是第17装甲师第39装甲团的作战参谋，知道这次夜袭的重要性——必须在苏军反应过来前渡河成功，建立桥头堡，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第一辆四号坦克缓缓开上浮桥。浮桥在坦克重压下发出吱呀的呻吟，河水在坦克履带两侧溅起水花。坦克驾驶员小心翼翼，速度控制在五公里每小时——再快浮桥就可能垮掉。

对岸，苏军阵地一片寂静。太静了，静得不正常。德军上尉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但命令就是命令。师长冯·阿尼姆少将亲自下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渡过切尔夫连纳亚河，撕开苏军防线，哪怕只打开一个五公里宽的缺口。

第二辆坦克开上浮桥。然后是第三辆。

就在第四辆坦克驶上浮桥的瞬间，天空突然亮了。

不是天亮，是无数道火光划破夜空，从东方飞来，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那是苏军的火箭炮，喀秋莎，德军士兵称之为“斯大林管风琴”。

“炮击——”德军上尉的嘶喊被爆炸声淹没。

第一轮炮弹落在渡河点上游两百米处，炸起冲天的水柱。第二轮修正了射程，直接落在浮桥附近。一艘冲锋舟被直接命中，木屑、钢铁碎片和人体残肢飞上天空。

“继续渡河！不要停！”装甲团团长在无线电里怒吼。

但已经晚了。苏军的常规火炮加入了合唱。122毫米榴弹炮、152毫米榴弹炮，炮弹像雨点般落下。正在渡河的坦克成了活靶子，浮桥在爆炸中剧烈摇晃。

第四辆坦克，一辆四号g型，被152毫米炮弹直接命中炮塔。炮弹穿透了80毫米的正面装甲，在战斗室内爆炸。弹药被诱爆，炮塔被掀飞十几米高，落入冰冷的河水中。

“撤退！撤回西岸！”团长终于改变了命令。

但撤退谈何容易。浮桥已经被炸断一截，坦克堵在断口处。后面的坦克想倒车，但浮桥太窄，无处可转。一辆三号坦克试图从侧面挤过去，结果翻入河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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