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雪崩

一、拂晓炮击

11月5日

0630

苏军炮兵观察哨

格里戈里耶夫举着炮队镜，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冻得发麻。镜头里，德军炮兵阵地清晰可见——六门210毫米榴弹炮像巨兽般蹲伏在雪地上，炮口指向东方。炮兵们正在做晨间维护，用油布擦拭炮管，搬运炮弹。他们不知道，死亡正在头顶盘旋。

“坐标确认：x-17，y-24，z-8。”格里戈里耶夫对通讯兵说，“目标：210炮一号位。使用高爆弹，三发急促射，然后延伸。”

“是！”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传达到后方三公里的炮兵阵地。十门45毫米反坦克炮、四门120毫米迫击炮、四门76毫米炮、两门122毫米炮已经就位，炮手们搓着手，呵着白气，等待开火命令。

“开炮！”

第一发炮弹是122毫米榴弹，呼啸着飞出炮膛，在空中划出弧线，准确落在210炮一号位旁五米处。爆炸！雪泥、冻土、炮身碎片飞溅。德军炮兵被炸懵了，四处逃窜。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像冰雹般砸向德军炮兵阵地。210毫米炮虽然威力巨大，但笨重，转移困难。在苏军炮火覆盖下，成为活靶子。

“命中！一号炮损毁！”观察哨报告。

“延伸射击，打弹药堆！”

炮弹转向弹药堆积点。一发120毫米迫击炮弹正中弹药堆，殉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德军炮兵阵地陷入火海。油桶被引爆，火焰冲天，黑烟滚滚。

“干得漂亮！”格里戈里耶夫忍不住挥拳。但随即，德军的报复来了。

德军剩余的105毫米、150毫米火炮开始还击。炮弹落在苏军炮兵阵地周围，炸起团团雪雾。一门45毫米炮被直接命中，炮组全灭。

“转移阵地！”格里戈里耶夫下令。

炮兵们迅速拆卸火炮，挂上马匹，向预备阵地转移。这是团长制定的战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给德军反击的机会。

炮战持续了半小时，双方互有损失。苏军摧毁德军210毫米炮两门，150毫米炮一门，弹药堆积点一个，自身损失45炮一门，伤亡八人。德军炮兵阵地一片狼藉，士气大挫。

0730

德军临时指挥所

冯·霍夫曼中校脸色铁青。他刚接到报告，炮兵阵地遭袭，损失惨重。最要命的是，那六门210毫米炮是集团军刚调拨的，现在毁了两门，他怎么向上面交代？

“俄国人怎么知道炮兵阵地的位置？”冯·霍夫曼嘶声问。

“可能……有侦察兵渗透。”冯·莱因哈特中校说，“昨晚我们围剿了一股俄国侦察兵，但可能还有漏网的。”

“加强警戒！搜索所有可疑区域！再让俄国人摸进来，我们都得完蛋！”

“是。但……”冯·莱因哈特犹豫，“我们的炮兵损失不小，弹药也消耗很大。是不是请求集团军补充？”

“补充？”冯·霍夫曼苦笑，“集团军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多余的炮兵给我们？命令部队，转入全面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主动出击。”

“是。”

冯·莱因哈特离开后，冯·霍夫曼瘫坐在椅子上。他这个代师长，当得太憋屈。师部被端，军官损失大半，部队士气低落，现在炮兵又挨打。这仗，还怎么打？

他拿出妻子和孩子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是战前在柏林拍的，妻子笑着，孩子还小。现在，柏林在千里之外，妻子孩子不知是否安好。而他，被困在这个该死的斯大林格勒，随时可能没命。

“上帝啊，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吧。”他喃喃道。

二、白天的准备

1000

苏军指挥所

亚历山大看着各部队送来的准备报告。拂晓的炮击很成功，打掉了德军部分重炮，为晚上的反击创造了条件。现在，各部队正在紧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