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嘴唇抿得发白，心里的五味瓶像是被人一脚踹翻了——酸、涩、苦、不甘，混在一起堵在喉咙口，差点喘不上气。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这段日子孙建明越来越少回村，就算回来跟她碰面也越来越敷衍。

他在外面有更好的了。

那个女人年轻、漂亮、体面，一看家境就好。

何丽娟低头看了看自己打了补丁洗旧了的棉袄，再看看对方那条羊绒围巾，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一股酸涩怒火直冲胸口，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上前对峙，把事情当众捅破。

可理智硬生生拽住了她。

真闹开，自己一个下乡女知青，名声首当其冲就要彻底烂透，到头来捞不到半分好处，反倒惹一身腥。

而且她在向阳湾大队名声已经够差了，不能再添一笔。

她眼珠飞快转了几圈，心里迅速盘算起另一套主意。

行，孙建明，你跟我玩这一套是吧？

哼，既然抓不住这个人的心，那也不能白白吃亏。

方才这一幕，就是握在手里的把柄。

想到这儿，何丽娟脸上的恼意慢慢敛下去，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算计的冷光。

她不再往前凑，悄悄往后退，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远远盯着两人告别分开，才转身离开。

另一边，季知薇和程砚川已经到了邮局。

寄干货的流程她已经轻车熟路，填单、称重、贴邮票，工作人员接过去麻利地盖了戳。

程砚川站在旁边等着，顺便也寄了一封家信，薄薄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

出了邮局："还早，逛逛？"

"行。"

两个人沿着公社主街慢慢溜达。

冬天的风已经带了刀子似的寒意，季知薇把那条红色羊毛围巾又往上拢了拢，就是程砚川送的那条，毛线柔软密实，围在脖子上暖融融的。

程砚川余光扫了一眼那围巾，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供销社门口排着一溜人，有买布的有打醋的，烟雾从门帘缝隙里飘出来，混着煤炉子的热气。

程砚川往那边看了一眼，问了句："要不要进去看看？"

"没什么要买的，我就是想走走。"季知薇搓了搓手。

程砚川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些，配合着她不紧不慢的节奏。

两个人沿着街边的梧桐树影子往前走，偶尔说几句闲话，气氛松弛得像是认识了很多年。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季知薇脚步顿了一下。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壳，插在稻草把子上，在灰扑扑的街头格外招眼。

程砚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二话没说，买了两串，递了一串给她。

季知薇接过来，咬了一口。

糖壳脆脆的，山楂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冰凉凉的，好吃。

她眯了一下眼睛："嗯——好吃！"

程砚川自己也咬了一颗，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翘着。

"你没吃过糖葫芦？"季知薇歪头看他。

"吃过，但以前没觉得有这么好吃。"程砚川这话说得一本正经。

季知薇差点被山楂核噎住，瞪了他一眼，然后憋不住笑了："程知青，你现在说话怎么有点油嘴滑舌的？"

"实话。"程砚川面不改色地又咬了一颗。

逛到饭点，肚子咕咕叫起来，两人索性直奔国营饭店。

窗口点了一份红烧肉，一盘溜肝尖，醋溜土豆丝，再加两份米饭。

饭菜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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