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右后方传来，语气冷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但紧跟着的就是一道凌厉的石子破空声。

"嗖——啪！"

石子精准地砸在蛇头偏下的位置，力道大得让蛇身猛地一抽，紧接着第二颗石子紧随其后，砸在同一个位置。

蛇身剧烈痉挛了几下，瘫软在地，没了动静。

程砚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手里还攥着第三颗石子，确认蛇已经死透，才收了手。

季知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的腿终于恢复了知觉。

程砚川看了她一眼——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亮。

他什么也没多说，弯腰捡了根树枝，把死蛇挑起来扔到远处草丛里，然后走回来，语气跟刚才一样平淡："蛇怕人，你不惹它它一般不主动攻击，下次看见绕着走就行。"

"知道了。"季知薇深呼吸了两下，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心跳总算平复下来。

“刚才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了，谢谢你。"她声音还有点发虚。

“这片坡地靠荒草沟，入秋容易藏蛇，之后干活多留意脚边。”

程砚川提醒一句，顺手把她脚边几片挡视线的枯苞米叶拨开，确认附近再无别的隐患，才转身回去继续忙活自己的活计。

两人说话距离不远，语气平和，没有刻意避讳。

可偏偏，不远处地埂上的王慧茹恰好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了眼里。

心里翻江倒海的。

之前递水给他，他眼皮都不抬，现在倒主动帮季知薇打蛇，还跟她说话！她算什么东西？

不就是长得比自己好看点，家里比自己有钱点？装什么柔弱，明明刚才还能躲开，偏要站在那等英雄救美，手段比何丽娟还高明！

站在不远处的何丽娟，也将方才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眼珠轻轻转了转，心里打起小算盘，悄咪咪挪到王慧茹身侧。

"哎哟，程知青和季知青搭档呢？配合得还挺默契的。"何丽娟声音软软的，像是随口一说，每个字却都精准地扎在了王慧茹的痛处上。

"也是，季知青长得好看，干活也利索，程知青多关照她也是应该的。"

王慧茹的脸更黑了。

何丽娟见火候差不多了，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是，程知青对她好点也正常，毕竟她那么会说话会来事，我要是有她一半的本事，我也不用天天这么累死累活的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王慧茹的表情。

王慧茹被她一拱火，更气了，狠狠剜了季知薇一眼，扭头就往另一边走。

何丽娟跟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心里还盘算着：最好让王慧茹跟季知薇掐起来，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还能让程砚川看看自己的“懂事”。

苞米地里，季知薇对她们刚才那一出戏毫无察觉。

麻袋越摞越高，上午的活干得比预期快了不少。

季知薇掰完最后一垄苞米，直起腰的时候，看见程砚川正把最后一捆苞米秆码在地头。

阳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直起身的时候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季知薇冲他笑了一下："完工了。"

程砚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嗯。"

季知薇心想今晚回去得好好犒劳自己一顿——至少得炖个鸡汤压压惊。

至于程砚川帮她的那件事……她想了想。

嗯，改天送他点啥当谢礼好了。

要不，请他吃顿饭应该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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