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空间，季知薇挎着个半旧的竹篮，佝着背，一瘸一拐地拐进了上次那条老巷子。

巷子里还是那副老样子，灰墙、破门、半截塌了的院墙。

她放慢脚步，眼神余光往那扇门半开的院子扫了一下——门口果然还停着那辆破自行车。

她刚要走近，门缝里就探出半个脑袋来，瘦脸男人目光警惕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见她是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太"，神色稍微松了松，但语气依旧戒备："找谁？"

季知薇学着村里老太太的腔调，声音沙哑着，带着点讨好的笑意："同志……我想进去……买点东西。"

瘦脸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在她灰扑扑的衣裳和包着头巾的装扮上停了两秒，终于伸手比了个"二"的手势："两毛。"

季知薇从兜里摸出两毛钱递过去，瘦脸男人收了钱，侧身让了半步，朝院子里努了努嘴："进去，找铁蛋，让他领路。"

院子里蹲着个半大小子，黑黑瘦瘦的，十来岁模样，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看见季知薇进来，也不多问，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后门走去，压低声音说了句："跟我走。"

季知薇跟在他身后，七拐八绕穿过三道断墙夹缝，走到一处被废弃柴房围起来的死角。

这里比外头巷子隐蔽十倍，墙高挡视线，人声全压得极低，来交易者手里都攥着布筐、小布包，没人敢大肆摊开货物。

铁蛋一指这地方，扭头就跑，深藏功与名。

豁，真够隐蔽的，季知薇表示佩服。

她找了个半塌的土墙根蹲下，学着旁边几个老油条的样子，不吆喝、不张望，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着，只露出一点货品的边角，等着人来询价。

没过两分钟，一个挎菜篮中年大婶凑过来，目光落在白面袋上，声音压得极低：“你这白面怎么出？”

季知薇抬起眼皮，压低声音："不要票，三毛五一斤。全要的话，三毛。"

大婶眼睛一亮，又压着声音还价："贵了贵了，供销社才二毛八，还有票呢。"

"供销社有票也买不到啊，你看看这面粉白不白？精磨的，蒸馒头能发得暄乎着呢。"季知薇慢条斯理地回道，指尖捻了一点面粉在手掌心搓开，白得晃眼。

中年妇女凑近看了两眼，确实是好货。

"我全要了，你这里有多少？"

"五斤整，一块五拿走。"

"一块四，行就行。"

季知薇故作犹豫地顿了顿："行吧。"

大婶数了一块四毛钱递过来，四下看了看，飞快地把面粉塞进自己带来的布袋里，压了压，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知薇数了数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凑过来，目光盯在那几个苹果上。

这年头苹果可是稀罕物，南方来的果子运到东北，早就不新鲜了，像这种红得发亮、个头匀称的，更是少见。

"大姐，苹果咋卖的？"

"一毛五一个。"

年轻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毛五？太贵了，供销社都没这么贵！"

"你瞅瞅这品相。"季知薇拿起一个苹果在袖口擦了擦，在昏暗的光线里红得更显眼。

"又甜又脆，你拿到供销社去，凭票也买不着这么好的。我一共就这六个。”

年轻男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果香浓郁。

"行，我都要了。六毛五，行不？"

“六毛五真……真不行啊！”

蹲了一上午，竹篮里的东西卖得七七八八了。

季知薇准备收摊走人，旁边一个挎着篮子、神色焦急的大娘凑过来，小声问：“大姐，你……你这儿有没有那‘滴滴转’的物件？就是戴手腕上，能看时辰的……”

手表！季知薇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风险也最大。

她犹豫了半秒，“我这儿……正好有一块，原本是给我孙子准备的结婚物件，但现在也用不上了。”

季知薇慢吞吞地从篮子最底层，实际是空间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小包，打开一层又一层，露出一块上海牌手表，表盘锃亮，刻度清晰，指针走得稳稳当当——跟崭新的一模一样。

大娘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了救星：“是……是这个！这表……什么价？”她声音都在抖，显然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