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福海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真是个犟脾气的，非要往鬼门关里闯。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台阶方向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不过一日不见，皇后娘娘怎么就如此憔悴了？”

伴随着一句轻飘飘的问候，一道人影跃入眼帘。南枝今日换下了张扬的鹅黄衣衫，穿了一件青色暗纹云锦长裙，外罩一件鸦青色的薄氅，衣襟边缘用银线绣着几丛幽兰，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挽起，没有多余的珠翠点缀，整个人透着一股平淡如风的韵味，仿佛这满宫的腥风血雨都与她无关。

江福海见她出现，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赶紧迎上前去，满脸堆笑：“诶呦，城阳郡主怎么来了！奴才奉了皇命，正要去迎您呐。”

南枝冲江福海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或许是我和皇帝舅舅心有灵犀呢。”

江福海干笑着附和，领着南枝往前走。路过跪在地上的王皇后时，他才像是突然发觉一样，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惊讶地“诶呦”了一声：“这可如何是好！陛下方才宣召了城阳郡主，可皇后娘娘也想见陛下。这规矩……”

王皇后敏锐地觉察到江福海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倾斜。她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锐利地盯着他：“公公想怎么做呢？”

江福海沉吟着看向南枝，试图从这位年轻郡主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或是指令。然而南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表态。

这是把他小福子架在火堆上烤啊！这两个女人不互相撕咬，反倒把难题抛给了他一个小太监。唉，他小福子圆滑半生，终究还是到了要拿命站队的时候。

江福海咬咬牙，心里发狠做出了决断。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慈祥和蔼的模样，微微躬身说道：“皇后娘娘，奴才只是个奴才，哪能轮得着奴才来做主啊？奴才只知道奉皇命行事。皇帝要见城阳郡主，奴才就得先把郡主带去见驾。”

他顿了顿，语气圆滑地补充道：“这样吧，奴才先带城阳郡主进去复命，再请示陛下，看陛下怎么决断您的事。”

王皇后闻，脸色瞬间白得像一张透光的纸。这话表面上说得滴水不漏，可实际上却是将她彻底挡在了门外。皇帝见了城阳郡主，必定要谈论关乎国本的要事。谈多久、谈什么，都是决定她和儿子生死的关键。

或许这次谈话结束，她和儿子的命运就会被彻底宣判。

又或许，皇帝根本不想见她，让她就这么等在外面。在这深秋凄冷的雨天里，她就只能湿漉漉地跪在长阶上，任由来往的宫人投来鄙夷与幸灾乐祸的目光。那种极度的屈辱和苦痛，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江福海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真是个犟脾气的，非要往鬼门关里闯。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台阶方向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不过一日不见，皇后娘娘怎么就如此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