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都和你说了？”

丞相微微挑眉，语气轻淡，似是随意一问，却带着几分探究。

“李铭只是提及，说夫君的胡须愈发显得威严，像是多了几分智者的风范。我便想着，这胡须既是身体康健的象征，留着也无妨。”

她顿了顿，手指轻抚过丞相的短须，声音愈发轻柔，“而且，我确实喜欢你如今的模样，多了几分沉稳，像是岁月沉淀后的醇厚。”

丞相忍不住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带着几分释然，目光带笑地开口。

“都依夫人，这胡须留着，夫人看着欢喜就好。”

……

科举在这片土地，是由前朝梁朝沿袭而来，原本是为了给梁朝续一口气，选拔出能够挽救国家危亡的栋梁之才。

但梁朝弊病丛生，官场上裙带关系错综复杂，科举制度逐渐沦为士族子弟晋升的专属通道，寒门学子即便才华横溢也很难有出头之日。

郢朝建立之初，郢太祖以极大的魄力推行了一系列改革，力图打破这种不公的局面。他深知，一个国家若要长治久安，必须让有才华、有抱负的人才脱颖而出，而不论其出身贵贱。

因此，他对科举制度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严格把控考试流程，确保公平公正，同时拓宽了取士范围，鼓励寒门学子积极参与。

但是郢国历代以来对于科举的态度都不一样，第二、三代君王对于科举还是持热衷态度，但到了第四代君王，就偏向于任用贵族子弟，而科举出身的仕子，一般都只任用于地方，很难提拔到中央。

到了第五代君王，也就是先帝（光德帝），登基之时尚且18岁，当时朝廷之上全是上一任君王遗留的老官老宦的势力，他想要摆脱自己父皇的阴影，渴望如太祖般挥斥方遒，又忌惮着盘根错节的旧势力，最终将目光投向科举这潭深水。

与此同时，他对于科举制度又持有矛盾态度，一方面想通过科举选拔人才，另一方面又担心这些仕子无法撼动旧势力，导致自己会被架空。

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先帝设立了更为严格的考试制度，但也同时设置了更多的科考深度，使得科举之路变得更加艰难。

林逸出身于士族家庭，家境颇为优渥。他的父亲是一位有学问的儒士，对林逸的成长和教育倾注了大量心血。

林逸自幼投身于学业，常有名士相伴身边悉心指导讲学，故而在东河一带，他名声远扬，被众人赞为神童。

然而，命运多舛，在林逸年仅八岁时，他的父亲因风寒不幸逝世，母亲和家族长辈对他的教育更加严格，希望他能通过科举考试重现祖辈荣光。

他从童生试起步，一路通过县试、府试成为秀才，历经多年苦读，于乡试得中举人，后在会试成为贡士。

光德八年的殿试格外漫长，先帝破天荒地没有当场宣布殿试结果，而是之后单独召见了各位贡士，包括那位16岁的会元。

雕龙屏风后，帝王用犀角杯轻叩金砖九响，看着跪伏在地的年轻人额角沁出细汗却应答如流。

犀角杯第七次叩响时，林逸终于听清了金砖震颤的余韵里，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十六岁的会元。”

先帝的声音像是被冰镇过的梅子酒，清冽里泛着酸涩。

“可知为何朕要召你？”

“禀告陛下，黄师曾说，您当年在国子监问过，若将科举比作治水，当疏还是当堵？”

第八声叩击突然悬在半空，“接着说。”

未至而立的帝王声音里多了三分鲜活气，眼神却略带审视。

“黄师还说，陛下当时断定当疏，是心怀天下，欲纳天下贤才之心而发。

如今科举虽经几代变更，但纳才之核心不应改变。陛下如今虽增设重重考验于科举，但真正贤才亦不会因此而被埋没，且陛下所忧之事，也可从贤才中寻得解决之法。”

“你倒是很有胆量，这些话，也敢在朕面前说。”

先帝轻描淡写地说道，可那话语中的深意却如刺骨的寒风。

“你就不怕朕觉得你是在借黄师之，妄图说教于朕？”

“陛下圣明，微臣不敢。

微臣只是如实传达黄师之，且微臣以为，陛下既有心于科举之事，必是希望郢国能再迎贤才鼎盛之时，陛下龙目如炬，自是能洞察微臣之意。”

殿内一时静谧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林逸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轻声开口道。

“陛下可闻今年新茶？”

先帝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新茶当用雪水，武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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