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觉得，老夫新来，不该把事情闹大，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是吧？”庞青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可老夫偏偏就要把事情闹大！闹到天上去！我庞青奉旨镇守南疆，要的是能打仗、听号令的兵，要的是清清白白的粮饷军械，不是这些趴在将士血肉上吸血的蛀虫，更不是这些吃里扒外、勾结匪类的败类！”

他霍然站起，苍老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从今日起，南疆各军、各库、各衙，给老夫彻底清查！所有账目、库存、交接记录，封存待查！所有相关官吏、将领，无令不得离城！李铭！”

“末将在！”李铭踏前一步。

“你，还有沈御史，协助本帅，专司查办此案！给你调拨一队精锐，持本帅手令，凡有疑点之处，皆可查问！凡有阻挠抗命者，以同谋论处！”

“末将遵命！”

“沈清！”

“下官在！”

“你是监察御史，熟知律例。此案所有文书、证供、勘验，由你主理，务必滴水不漏，经得起推敲！”

“下官领命！”

庞青的霹雳手段，毫不拖泥带水，瞬间将李铭和沈清推到了风口浪尖，也赋予了他们在南疆前所未有的权柄。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更是将两人牢牢绑在了他这辆战车之上。

堂下众官，神色各异。有心怀鬼胎者面如死灰，有事不关己者暗暗松口气，也有少数目光清正者，眼中流露出振奋之色。

议事结束，众官心思各异地散去。庞青单独留下了李铭和沈清。

老将军脸上的厉色稍稍收敛，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一个沉稳刚毅，眉宇间犹带血战后的煞气；一个清癯冷静，眼神锐利如刀。

“吓着了？”庞青忽然问。

李铭摇头：“大帅雷厉风行，正该如此。”

沈清拱手：“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大帅此举，乃破局之要。”

“破局？”庞青哼了一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南宁城参差混乱的屋顶，“这南疆的局，比你们想的更深。今天堂上那些人，有几个是真干净？又有几个，是被人拿住了把柄，不得不当替死鬼？那调令的笔迹可以仿冒，印信可以盗用，甚至看守可以买通。军械流出，银子失踪，也绝非一两人能做到。背后，是一条线，一张网。”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老夫把你们架在火上烤，是因为老夫信不过他们，也因为……”他顿了顿，“你们背后，暂时还算干净。李铭，你是陛下亲自点将，沈清，你是林相举荐的人。有些事，你们去做，比老夫亲自去做，或许更有用，也……更安全些。”

李铭和沈清心中都是一凛。庞青这话，已是将话说透了大半。他们不仅是查案的工具，某种程度上，也是吸引火力的靶子，是搅动浑水的石子。

“末将（下官）明白。”两人齐声道。

“明白就好。”庞青摆摆手，“去办事吧。记住，明面上，查案要快，要狠，要让人看到动静。暗地里，眼睛放亮些，耳朵伸长些。真正的大家伙，不会轻易浮出水面。还有，小心些，南宁城看着太平，暗地里的刀子，比野人谷的，可能更利。”

离开帅府，天色已近黄昏。南宁城华灯初上，街头夜市渐起，人声鼎沸，仿佛白日帅府中的惊涛骇浪与这座城市毫不相干。但李铭和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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