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赞同了皇帝破格用人的决定，又为那即将被扔进南疆漩涡的年轻人，看似无意地加上了一道或许无用的“保险”。至于这道保险是防着别人，还是防着那年轻人自己行差踏错，就全凭听者揣摩了。

景和帝盯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就依林相所。此事，便由你一并安排吧。”

“臣，领旨。”

林逸起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宽大的袍袖垂落，遮住了他修长的手指。

半个时辰后，相府的马车碾过宫门外未扫的积雪，发出吱呀的轻响。车厢内暖炉烘着，隔绝了外界的严寒。林逸靠坐在柔软的垫子里，闭目养神。

贴身侍卫兼车夫陈岩的声音隔着厚重的车帘传来，压得很低：“相爷，李铭那边，可要先行提点？”

林逸没有睁眼，只淡淡道：“不必。陛下亲自选中的刀，自然要足够锋利，也得知道自己为何而锋利。你只需将南疆近年所有明暗卷宗，尤其与军饷、边贸相关的，三日内备齐，待他出发前，以兵部例行公文之名，送过去便是。”

“是。”陈岩应下，犹豫一瞬，又道，“那……派哪位御史随行？”

“让沈清去吧。”林逸缓缓睁开眼，眸中映着车厢内摇曳的灯烛光，深不见底，“他性子耿直，明察秋毫，在南疆那潭浑水里，或能照见些有趣的东西。”

“属下明白。”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覆雪的长街上，将巍峨的皇城渐渐抛在身后。车外风雪愈紧，而在帝京的另一隅，一座简陋的客栈小院里，刚接到吏部紧急文书和新官袍的李铭，正对着昏暗的油灯，慢慢擦拭着一把旧剑。剑身映出他年轻而坚毅的眉眼，以及眼底一抹尚未被官场浸染的、灼人的亮光。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名字，已经轻轻落在了棋盘上，成为执棋者落下的一枚新子。前路是军功赫赫，还是万丈深渊，唯有踏进去，方能知晓。

这南疆的风雪，想必比帝京的，更加酷烈。

需要我继续写李铭出发赴任，还是想看看林逸这边接下来有何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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