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琼楼恢复到过往的平静。

秋日里，姜柔安的住处早早用上了炭盆，热气熏蒸的整栋屋子温暖如春。

她月份大了，越发不方便出门。

姜太后隔三岔五送来些孩子用的东西：小衣服，虎头帽，还有铜钱扎的玩具马——

都是男孩用的东西。

“太后娘娘让您好生养着，不必想东想西。”

芳时说：“眼下，什么都没有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后宫女人们说来说去，拼的就是各自的孩子。

姜太后就吃亏在这上头：

没有自己的子嗣，后嗣之君对她也只有恭敬，却多是防备和疏远。

好好生下这个孩子，姜柔安才有翻身的余地。

姜柔安收了东西，晚间时，去建章宫问安。

顺便为那些东西而向姜太后谢恩。

姜太后也有点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味道：“先不用理会后宫的纷纷扰扰，平安生下孩子才是最要紧的。你是头一胎，更要谨慎。”

后宫里的事，多半瞒不过姜太后的眼。

如今阿柔怀孕养胎，她老人家懒得理会。

将来龙台落地，才好算总账。

姜柔安陪着姑母坐了会儿，天晚些，才回到小琼楼。

才进门，就见到屋里侍奉的几个小宫女跪倒在地：“娘子饶命，奴婢们今日有罪……”

说着，有人已经转过脸去，看向窗下的鹦鹉笼子。

一共两只，如今有一只已经空了。

姜柔安愣住，走过去看着空空的金丝笼：“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小宫女深深叩头道：“娘子请息怒，今日娘子出门，奴婢们原想开窗通风，可熟料笼子没关紧，自在突然飞出去……”

“奴婢们紧赶慢赶，鹦鹉却还是飞走了，没追到。”

小宫女们说着，不断叩头：“求娘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姜柔安停了，只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

她记得鹦鹉笼子是关好的。

而且，毕竟是豢养的鸟儿，能飞多高？飞多远？

小宫女哭诉道：“娘子刚出门没多久，奴婢们想开窗放一放屋子里的炭气，没想到……”

她说着，又哭着叩头：“奴婢不是有心的，求娘子饶命啊。”

白芍扶着姜柔安坐在矮榻上，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宫女：“那可是国公送进来的，怎么会飞了？该不会是你们不小心弄死了，所以随便撒了个谎，诓骗娘子吧？”

不早不晚，偏偏在她和娘子都不在的时候出了事——

虽然只是一只鹦鹉，但白芍心里还是存了疑影，唯恐这些下人刁滑，故意蒙骗。

姜柔安性子柔，对下人一向宽容，但也不能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小宫女们去只是哭着可柔求饶：“奴婢们不敢撒谎，真的是鹦鹉飞走了，求娘子明鉴……”

姜柔安孕中难免烦躁，被这群人一通哭诉，闹得头疼不已。

她摆一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耳根子终于清净些，她才走到鹦鹉笼子前。

原本两只作伴，如今就只剩一只了。

看上去孤苦伶仃的。

“娘子说，那鹦鹉当真飞了么？”

白芍撇撇嘴，“奴婢不相信，八成是那几个小丫头搞的鬼——要么，不小心把鹦鹉弄死了，怕被追责，所以谎称鹦鹉自己飞了。”

“要么，是偷着把鹦鹉卖出去，钱进了自己腰包。”

那鹦鹉毛色纯正，又被姜柔安养得油光水滑的，放到市面上值不少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