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虽是宫女，可容貌生得标致，心也细。

所以入宫后，除了在库房当差的那两年，其余多半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干的是体面清净的差使。

那双手，也养得白嫩如葱根儿一般。

眼下，青杏却用力踩住那只手，有些恶意地碾了碾。

痛的白芍面容扭曲：“痛……”

“你做什么？”

姜柔安瞪着青杏，眉宇间多了几分愠怒：“有事冲我来，何必欺负我身边的人？”

在宫里为奴为婢本就可怜，若再因为主子的缘故而受辱，就更是无妄之灾。

青杏看向自家主子。

刘昭仪面容沉静，缓缓摇着扇子，却不不语。

如此，青杏也就没有挪开脚。

主子有孕，打不得骂不得。

但她身边的奴才，还是可以羞辱的。

姜柔安知道她不会听自己的，只能上手用力推开青杏：“走开！”

这么一用力，牵扯到小腹也跟着隐隐作痛。

白芍亦有些害怕：“奴婢没事，娘子莫要动了胎气……”

正推搡时，刘昭仪看向建章宫出来的人影，心思一转，假意上前拉扯姜柔安：“你莫要激动，别推我——啊！”

尖叫一声之后，整个人向后跌倒。

容渊从建章宫出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御前伺候的人立即上前，扶着刘昭仪起身。

“陛下……”

容渊过来时，刘昭仪早已扑去他怀里：“陛下，姜娘子不是故意的，方才是青杏糊涂，冲撞了白芍姑娘。是青杏的错，求陛下恕罪。”

青杏跪下哭诉道：“陛下，奴婢冤枉……”

“住口！”

刘昭仪转头呵斥她：“白芍是姜娘子的人，姜娘子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你算什么？”

青杏不再争辩，只是磕头喊冤。

容渊面色森冷，抬头看向对面的主仆：“怎么回事？”

姜柔安咬唇，沉默片刻，抢在白芍之前开口：“是我推了刘昭仪。”

说完，她甚至抬起头，看向容渊。

像一种无声的试探和挑衅。

此时，她很想知道：倘若自己真的推了刘昭仪，容渊会如何做。

息事宁人？

还是重重责罚她，好让他的新欢出气？

姜柔安甚至隐去前因后果，她就想知道，容渊对她，还能过分到什么地步。

腹中隐隐作痛，她只觉得浑身冒出冷汗。

她用力扶着白芍，不让直接倒下去。

容渊静静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为何推她？”

“没有原因。”

就按照刘昭仪话里话外的意思：

是无端发难，争风吃醋。

是以下犯上，不知天高地厚。

容渊缓缓踱步过来，颀长的影子渐渐覆上她的脸，声调里带着几分揶揄，“你做事，怎会没有原因？”

她从不下无用的棋。

为了姑母，为了容浔——

更多时候，却是为了裴知行。

为了那个抛弃她，恨她，怨她，却从来看不到她的付出的裴知行。

姜柔安攥紧了手上沾满尘土的帕子，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