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一连数日戒严。

进出人口，往来的大宗货物，都要被守城管理严格盘查。

城内的酒楼客栈，也被兵丁严密监控。

如此局势，京畿衙门给出的理由是有来自柔然的女细作潜入京师，所以要严加排查。

尤其是主街上，甚至每隔几步，便设有哨卡。

植莲的马车从宫里到胭脂坊，就被查问了好几次——

好在有宫里签发的通行令，这才一路畅通无阻。

尚服局要采买她的胭脂，她特意送过去一批上好的口脂和香粉——

粉蔷和阿黛都很高兴：

和皇家做生意，出乎了利润丰厚，来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而植莲却高兴不起来。

原本，她的计划是等明年开春，姜柔安的身子养得好一点，她好带着两个活计，和姜柔安一起，扮成商队去西北。

姜柔安想念弟弟，她也想去西北看看当地的胭脂铺。

但容渊让她和皇家做生意，她明年春怕是很难走掉。

萧擎虽然快一步把姜柔安送出京，但容渊这副掘地三尺的架势，却总让她心惊。

植莲掀开轿帘，入眼的是冷清的街面。

如今出门困难，原本富裕悠闲的贵家公子懒得出门冶游，闺秀们也不再出来踏雪寻香。

就连挑担的货郎也比平时少了许多。

只有个卖烤馍的老叟，在街角瑟缩着，冻得浑身发抖。

看到豪华马车，老叟频频看向这边——

那是萧擎派过来的人。

植莲从怀中掏出些碎银子，递给跟前的车夫：“都买回来吧，回去分着吃，让老人家早些回家。”

老叟正常出摊，她正常买——

这是两人的暗号，说明两人都没有暴露姜柔安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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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乾元殿里。

华丽深广的殿宇与宫外的市井，彻底隔绝开来。

殿内熄了龙涎香，只余下一缕晚水梅的清新气息。

这是他派人从汤泉行宫折来的，供在汝窑花瓶里赏玩。

常喜手捧着拂尘，躬身站在御座旁，神色越发紧张。

而比他还要紧张的，是跪在殿中的京畿节度使周显青。

“这几日，臣已经排除全部兵力，总共查得年轻女子三百二十八人。”

中年男人无声的擦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经常总管选看，并未有陛下要找的人。”

他双手撑在地上，小心试探着问：“不知，陛下可否允许臣将人派代更远处，东至晋城，西至通州，在发兵往西北方向一路追击？”

虽然不知道陛下要找的是什么人，但总要拿个章程出来。

否则，便是当差不利。

轻则被申斥，重责——

不敢想象。

容渊侧着身靠在御座上，摸着晚水梅柔嫩的花瓣出神。

许久后，他忽然说道：“罢了，找不到，便不要再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