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渊这才转过身来，冲她笑：“表妹不知：这贱婢顽劣，饶了这次，还有下次，无穷无尽。”

“可这次也就是不留神而已。”

顾璇轻笑：“陛下，等她下次错了，再罚也不迟。”

容渊也就没有坚持，转头向姜柔安：“还不谢顾姑娘恩典？”

姜柔安直起身，膝行至顾璇身边跪下来：“多谢顾姑娘维护之恩，奴婢感激不尽。”

顾璇抬一抬手，客气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

夜晚，姜柔安在寝殿值夜。

床上有了动静，她如以往般起身，在床边跪下来：“陛下有何吩咐？”

容渊抬一抬手：“熄一盏灯。”

指着床边的一盏落地灯。

姜柔安起身走过去，吹灭红烛。

她回过身，容渊也正在看他。

对视了有一会儿，姜柔安才走到床边去跪下：“奴婢想求陛下一件事。”

容渊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只是个奴婢，有什么资格？”

即便没有被应允，她仍然固执地道：“奴婢求陛下：不要接近顾姑娘……”

顾临川刚被革职，顾璇便进了宫——

这个节骨眼儿，让姜柔安想起当年弟弟和自己说过的一桩旧事。

她没办法坐视不理。

容渊嗤笑：“朕应该赏你几面镜子，好好照照，免得忘了自己是谁。”

犹如一记劈面而来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姜柔安低头，“奴婢知道，奴婢是阿柔，也是陛下的乾元殿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贱婢。至少此刻，奴婢的心向着陛下。”

容渊翻了个身，倚在枕头上，打断她：“在不涉及裴知行的前提下，向着朕，是么？”

姜柔安：“……”

仿佛每次涉及裴知行，两人都会陷入死局。

一切解释都变得无力。

聊无可聊。

隔着一层透明的明黄色窗幔，她脸色越发苍白。

容渊蓦地笑了，陡然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还是你觉着，你只要说几句甜蜜语，朕就会对你旧情复燃，感激涕零？”

“姜柔安，你休想！”

“朕不需要你惺惺作态！”

“你只是个奴婢，奴婢就要做好自己的差使，不要妄想干涉主子的事。”

“若你下次再犯，朕不介意让慎刑司的嬷嬷拎着鞭子来教你！”

“不过下次，朕连小衣都一件不会给你留！”

……

姜柔安跪在帘外，只觉得浑身瑟瑟发抖。

时间仿佛回到被顾临川诱杀的那一日：

箭矢追着她，逃不掉，躲不过。

她的真心被他弃之如敝履。

羞愤之下，她从地上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容渊的手从窗幔中伸出，用力勾住她的细腰：

一个奴婢，却还是这样爱使性子——

应该被狠狠教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