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止的爱恨纠缠，让人厌烦。

他摸着她的脸，哑然轻笑：“不过一年以后，裴夫人纵然侥幸存活，恐怕裴大人也不愿意要个残花败……”

“好！”

姜柔安闭上眼，与他击掌盟誓：“容渊，你切勿食！”

容渊：“如有违誓，天诛地灭！”

一年后，他若能释然，便同她海阔天空；

若不能，他两个，碧落黄泉，永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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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朝廷使臣回京。

淮南军又往前推进十里，直逼京师——

姜太后无奈，只能代执玉玺，让小皇帝效仿尧舜，禅位于容渊。

新帝登基，普天同庆。

永平侯府。

“还不打发了那娼妇，由她玷污我们裴家门楣吗？”

妇人的声音尖利刺耳，直直传入内室。

姜柔安坐在床边，双手颤抖了下，随即，耳边响起裴知行压抑的声音：“母亲，您小声些。皇位易主，太后娘娘退居建章宫，您难道要把阿柔往死路上逼么？”

裴母呵的冷笑：“你倒是指责起我来了？当初那娼妇赶赴淮南军营时，又何曾将我侯府的颜面放在心上？”

“那也不是阿柔的错，太后命令，她怎敢不从？”

“母亲，阿柔如今病着，您且容她几日。”

裴知行好说歹说，终于打发走裴母。

随即，他向婚房走去。

姜柔安正和侍女植莲整理嫁妆单子。

深冬的阳光从菱花窗格照进来，在她身上洒下一片细碎的浅金。

姜柔安冲他笑了笑：“你莫要再和母亲争执，是我对不住侯府。”

“阿柔，我知道是他逼你去的。”

他过来抱了抱她：“我在长安西街置了新宅，年后我们就搬过去。买几个奴婢，重新生活。”

姜柔安苦笑：“我并不值得你如此……”

“阿柔，你是我的妻！”

裴知行拥住她：“夫君护着妻子，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值与不值！”

他宽慰她：“明年！等明年就好了！”

明年！

明年改元崇熙。

是属于容渊的崇熙元年！

他们怎么会好？

只是，姜柔安没料到，还没等到崇熙元年，裴母就坐不住了。

趁着裴知行不在，裴母带人来了她房间。

“请母亲安。”

姜柔安屈膝见礼，裴母却摆摆手：“罢了，我如今也不敢受你的礼。”

轻易便揭开她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姜柔安沉默了下，却还是跪下来，“请母亲恕罪。”

“恕罪？如何恕罪？”

裴母正襟危坐：“你是女子，总该有些廉耻心！”

姜柔安抬眸：“母亲……”

话音未落，管家婆子拿着白绫向她靠近。

裴母别过脸去：“你如今苟活于世，于你，于侯府，都是耻辱，不如体体面面地去。”

“我保证，来日裴家祠堂里，会有你一席之地，不让你做孤魂野鬼！”

这是她最后的仁慈！

姜柔安向前膝行两步：“母亲若恨我，也请暂缓，万一陛下问侯府要人……”

她可以死，但不能死在侯府。

然而，这话却深深刺痛裴母。

陛下——

如今侯府的耻辱，便是陛下和姜柔安一起带来的。

裴母越发愤怒，“动手。”

凉滑的白绫骤然套在脖子上，用力收紧。

植莲尖叫着冲上来，却被丫鬟小厮拖出门。

白绫不断向两头拉扯，姜柔安呼吸不畅，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徒劳地抓着白绫。

“夫人！”

小丫鬟匆匆跑进门：“宫里头的常总管来宣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