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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冕生平第一次感到紧张，无措，慌乱，甚至还有些许尴尬。

“我，咳……”

“陆冕，道上都讲道义，我不想挟恩图报……”张文挺直了背，显得越发单薄削瘦，像一截润了的枯枝，陆冕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点生机。

“当初放你走之后，我被郭闫试药，让人伦奸了三天，那药不成熟，有副作用，我变得很，很淫乱……下贱，就像昨晚那样……”张文顿了顿，把唇咬得发白。

“这并不是最难熬的，我以为你死了，我很崩溃，郭闫，他……”郭闫一直提醒他，那个人因为他而惨死，死无全尸，郭闫知道摧毁一个人最好的办法，让他日日记着，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的背叛和恻隐之心受折磨。

“我记了你十五年，陆冕，我求求你，看在这份上，放过我吧！”张文跪下，低眉顺目，眼裏温顺果决。

陆冕浑身僵硬，就前几分钟，他还在设想，他可以对张文示弱，他可以装疯卖傻，坚柔并济，把张文抓在手裏，好好护着，决不让他再……

“你，说什么？”陆冕哑声，几乎从嗓子眼裏低吼出一个个字来。

他要离开，他居然剖开血淋淋的伤口，跪在他脚下乞怜，不为图报，只为了和他一刀两断!

张文没再出声，好像刚刚那番话已经用光了他所有力气，他跪在陆冕身前，像沈默待宰的温驯羔羊。

“你以为你是谁!我要抓着你不放!你，你……”陆冕恨得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后脑包扎过的伤口劈开一样痛。

陆冕挥手摔了旁边的花瓶和7吊桿，指着门口，“滚，你现在就给我滚，老子要什么人没有，听话的，干凈的，多的是，你算什么东西，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谢谢。”张文起身，踩过一地碎片，脸色苍白，头也没回地离开。

他身后，陆冕发了疯一样砸东西，拳头砸在柜子上，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声响。

娄桥西进去的时候，病房裏一片狼藉，陆冕半跪在地上，后脑和拳头一起滴着血，他神色狠戾，锋利的眉眼间透出几分无法掩饰的焦躁，等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后那几分焦躁很快变成冷漠。

“人呢？”陆冕问。

“走了。郭桀来接，我亲自放的，以后那孩子跟我们没一点关系，陆冕，这是你认了的。”娄桥西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可能，娄叔，我不可能放过他。”陆冕站起来往外走，被娄桥西叫人拦下。

“胡闹，出尔反尔，恩将仇报，你还有没有点道义”娄桥西年逾四十，大了陆冕一轮，说话时语气平缓，不威自怒。

“我就不该要这所谓的道义。”陆冕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