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莎夫人上了楼后，神色一下阴沉下来。

“妈咪……”

她的一对儿女似有话要问，却被凯莎夫人一个眼神止住了。

“先回房安静待着，暂时先别去惹谢昼川。”

她拐进一间客房，反手关上门，从手包里摸出手机，发给秦玥柠：今晚一定要找机会完成计划。

楼下，秦玥柠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神情一僵。

屏幕又亮了。

我知道你最识时务。你哥那边的事，我一句话就能让秦家缓过来，也能让它彻底凉透，你自己选。

秦玥柠盯着视频良久，最后回复：我知道怎么做了。

谢厉辉无奈又感慨眼下情况，凯莎夫人被气跑了，而这帮年轻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春风得意。

陆辞和温崇远凑在一起说着什么，杨风伊靠在柱子边上笑，蒋浩峰端着酒杯一脸痛快。

他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场宴会是他点头办的，凯莎夫人说想借这个机会跟昼川把话说开，他想着一家人在一块儿，总归比什么都强。

可到头来，却是一个不欢而散的结局。

他忽然想起谢昼川之前那句话——

“爸，前十几年你没有给我过过一次生日，我没有难过。但为什么你第一次为我过生辰，我会这么难过呢？”

果然迟来的关心与殷切，就变成了多余的了，是吧。

谢厉辉沉凝着眉走向谢昼川，他伸手想拍拍他肩膀，但动作到一半忽然停顿住了。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谢昼川竟长得这般高大，比自己都高大半个头，早已经是一个成年人的体格。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依仗大人扶持、关怀的孩子了。

他有一群以他马首是瞻的朋友，有一个维护他，他喜欢的女孩，还有自己一手创立的庞大产业……

所以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好”，他内心所希冀的家庭圆满和睦，也只是他一厢情愿。

胸口忽然有些堵塞与酸胀。

“抱歉，”

他收回了手，冷硬的脸上勉强笑了一下：“生日快乐。”

“爸，我并不怪你。”谢昼川如是说。

因为他其实跟谢父也没什么区别。

认准一个人就会盲目信任，哪怕她并没有那么好，也会一头栽进去。

谢厉辉对上他那一双清冽温淡的灰蓝眸子，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摇了摇头。

可他并不能不怪自己。

尤其是听到今天俞知楠所质问的那一番话。

——

谢父走开后，秦玥柠才朝谢昼川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伤感又释然的笑，像是练习过很多次才勉强维持住的。

“昼川哥，生日快乐”她停在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我下周要出国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想跟你说一声。”

谢昼川没说话。

她几乎快受不住他如此冷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单独聊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她声音很紧，像是哀求，又像是祈怜。

谢昼川淡淡道：“没必要。”

秦玥柠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她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她举起杯子，自嘲地笑了笑，“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她转身要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