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楠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叔叔，我不是因为钱才跟他分开的。”

谢厉辉反问：“那你能因为钱跟他复合吗？”

她沉默了，半晌，轻轻摇头。

谢厉辉挥了一下手。

上菜的服务员鱼贯退出，包厢门合上，诺大的空间只剩他们两个。

他开口：“那臭小子跟你提过我们家的事没有？”

俞知楠迟疑了一瞬，点头。

谢厉辉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稀罕事：“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会傲着，原来也会对喜欢的女孩子卖惨啊。”

那、那个不叫卖惨吧。

俞知楠坐在对面，耳根有些发热。

跟前男友的父亲聊前男友，气氛微妙得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叔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让我跟他复合。想必你也听说过我的事——”

“听过。”谢厉辉打断她，“季家那个女儿告诉我的，不过你知道她昨天已经被连夜送出国了吗？”

俞知楠眨巴几下眼睛，她不知道。

谢厉辉似笑非笑地说：“他们倒是机警。再晚两天，我家那疯小子估计连让她上飞机的机会都不给。”

俞知楠有些发懵。

谢昼川那天说漏了嘴，她只知道他打算收拾黎家两姐妹，却没想到连季芸芸也没有放过……说起来季家与谢家向来有交情，可他照样翻了脸。

谢厉辉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他说：“叔叔跟你说一说当年跟他妈的事吧。”

俞知楠安静地听着。

他讲了一个跳芭蕾的女人，天生爱浪漫、优雅、漂亮，视金钱如粪土。

而他这辈子什么都有，唯独不懂艺术家的浪漫。

两个性格、爱好都截然不同的人，却硬凑在一起，像水跟油，最后日子过得一塌糊涂，还搭上了一个儿子。

他讲完之后看着俞知楠，目光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之后的平静：“其实爱钱不爱钱，都没错，错的是把不合适的人硬凑成一对，这是我花了半辈子的血泪才领悟的道理。”

“倘若你真如查到的那样爱钱，那我儿子能赚钱，我谢家也从不缺钱，你们俩就是天生的一对，十分合适。”

俞知楠听完谢爸的结论，一时啼笑皆非。

老辈子好口才，居然能用这样一套逻辑套用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场供需匹配。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盏已经凉了的茶，斟酌了很久，才重新抬起头来。

“叔叔，我已经深刻了解到了谢家的态度，但还是抱歉……”她停了一下，指尖深陷入手心，“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考上一所理想大学，为我未来的人生负责任，其它的……凭缘分吧。”

谢厉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目前她身上的确还存在挺多是非，虽说这些他们谢家都能挡下，可这小姑娘看着柔柔软软，性子倒还挺倔，上进心挺强。

温家的大儿女温棠打过一通电话来说情，从她口中他多少对俞知楠也有点了解。

他顿了一下，叹息一声，“行，凭缘分……”

不过那臭小子从小对想要的都执着得很，他们这缘，怕是很难斩得断了。

用过餐后，谢厉辉派人把俞知楠送回住处。

谢厉辉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灯亮着。

谢昼川坐在沙发上，外套没脱，听到开门声抬头看过来。

他神色淡淡的，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红血丝，像是一整天没合过眼。

“你找她做什么？”

谢厉辉没理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偏过头看他：“我去送钱，让她跟你复合。”

谢昼川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得吓人：“谁让你这么做的——”

“但人家拒绝了。”谢厉辉打断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阿川，趁现在还没有泥足深陷，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