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很小，但被俞知楠擦得发亮。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又切了一点肉末，蒸了一碗水蛋。

这边蒸着，那边从冷冻层里翻出冻了一夜的绿豆米块，丢进砂锅里慢慢熬，用勺子一遍一遍地搅，直到米粒开花，绿豆酥烂，汤汁浓稠得挂勺。

“阿川，找个垫子放好，我端砂锅出来了。”厨房传来她的声音。

谢昼川这才如梦初醒，放下书。

“什么垫子？”

“就放桌子上的那块圆圆的木板隔热垫。”

他环顾一圈，终于找到了。

“好了。”

她端出来的时候，谢昼川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却被她避开，“砂锅烫手”，她小心翼翼地放到茶几上。

水蛋也端上来了，上面浇了一层肉末，香油淋了一圈，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材料有限，她端来碗筷，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弄得不好，只会一些家常菜，你试一试。”

谢昼川没说话。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水蛋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

然后他又舀了一勺绿豆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他放下勺子，说：“很好吃。”

就三个字。

可他的声音有点哑。

这么日常又普通事情，好像跟她一起就会变得特别与众不同。

“真这么好吗？”她不太相信，就很寻常的东西。

谢昼川“嗯”了一声。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俞知楠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手出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融融的，谢昼川在豆豆袋沙发上靠着，长腿伸不太开，微微蜷着，显得有些局促。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今晚……你要走吗？”

谢昼川抬起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还没反应过来的怔然：“什么？”

俞知楠别开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买了。”

她没说买了什么，可那句话落下来，空气像是忽然静了一拍。

她站在那里，腿微微并拢着，头低着，露出后颈一小片细白的皮肤。

耳尖红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不懂他的不安，也忽略了他心中的不安。

直到今天她看到了他的另一面，他眼底沉沉翻涌的情绪，那些裹着的暗潮，是她曾经没真正看懂过的。

如今的他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意逼问她一句。

她忽然明白，不一样了，她的谢昼川，跟原著中那个单薄虚设的男主不是同一个人。

他会被她的欺瞒、躲避伤得体无完肤，却永远不会主动来伤害她。

他不是黎珺珺那些人可以利用的锋利刀刃，而是庇佑她的羽翼。

俞知楠抬起头，看向他。

灯光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水盈盈的，她又问了一遍，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心：“所以，今晚要留下来吗？”

她怎么这么乖啊。

谢昼川看清她眼底的认真，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酸酸胀胀的，塞在胸腔里，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说：“过来。”

俞知楠走过去，被他拉在腿上坐下。

豆豆袋凹陷下去，她的肩膀靠上他的手臂，热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他侧过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宝宝，我很想。”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滚烫的余温，“但今晚不行。”

俞知楠在他怀里偏了偏头：“为什么？”

谢昼川低头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笑意从眼底渗出来，温和却带着一点克制的狼狈：“因为怕你将我宠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