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瞬。

“没什么。”俞知楠抬起头，笑了笑：“就是最近老收到些垃圾短信，挺烦的。”

她说得很轻，语气也没什么破绽，可扣在桌面上的手背微微绷着。

谢昼川只是看了她一眼，倒没有追问。

陆辞重新捡起话头，跟蒋浩峰聊起了赛车的改装方案，温崇远在旁边偶尔插几句。

谢昼川把自己烤好的一串牛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说：“嗯，先吃东西。”

俞知楠垂下眼，说了声“好”，拿起那串牛肉咬了一口。

肉质鲜嫩，刷了蜂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应该很香吧。

可她现在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低着头，余光扫过桌面上那部暗了屏幕的手机，脑子里反反复复闪过刚才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红发少女是她，不对，是原主。

只是那个顽劣不驯的女孩，和现在的俞知楠判若两人。

而旁边那个黄毛少年叫陈野，是原主唯一真心交往过的初恋。

那时候的原主被父母压得太狠了，每天回家都是指责和辱骂，什么成绩不够好、打扮得像妖里妖气。

那些话像钝刀子一样割在她身上，她不想回家，于是开始在外面晃荡，然后就认识了陈野。

陈野跟她很像。

母亲早年跑了，父亲常年在外打工，他是被爷爷拉扯大的。

他也不爱回家，回了家也只有一个古板沉默的老人和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两个人都在逃避同样的东西，碰上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同一根浮木，谁也舍不得松手。

他们不同班，但放学后会一起走，在河边抽烟，坐在桥墩上聊一些没边际的以后。

他不想读书了，想出去打工，她也不想读书了，想离开那个家，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一起。

最后决定，那就一起走吧。

他们以为计划得很周密了，钱攒了一些，路线也看好了，甚至连到了新的城市要住哪里都盘算过了。

他们在外面只混了一个星期，就被双方家长找到了。

被抓回来那天，原主被打断了腿。

俞父俞母为了推卸为人父母的责任，跑到学校去闹了一通，说学校监管不力，说陈野那种人学校也敢收，说得好像她女儿是被他带坏的一样。

那段时间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所有人都知道原主跟一个“黄毛”私奔了。

陈野被学校记了大过，后来也没再念了。

原主因为父母将责任全推到陈野头上，只写了检讨，但整个高三下学期都在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窒息感里熬过来的。

后来原主想通了，想考大学，哪怕只读一所不入流的学校，可父母却不愿意再供她读书了，认为是纯浪费钱。

也是陈野不知道打哪知道了这事，硬塞给了原主三千块钱，原主才能顺利到k大读书。

俞知楠现在知道了这张照片是谁发的，却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其实她早知道，原主曾经的一切就像一颗还没拉弦的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炸开。

“阿川，我想先回去了。”她转过头，表达很清晰。

谢昼川正跟陆辞说着什么，闻偏过头来看她：“现在？”

她点了点头：“有点事要去处理。”

他没有马上接话，而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什么。

俞知楠没有躲他的视线，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坚持的平静。

“什么事？”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