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歌词在顶灯亮起的瞬间被唱出，声音穿过人群，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安静了一瞬，随即被欢呼和尖叫声淹没。

“他们曾说千年是童话的计量

可废墟里长出的荆棘会写诗行

当月光把摩天楼浇成透明标本……”

俞知楠站在人群里，被音乐与那歌声裹着，连脚踝处的酸胀都暂时被忽略了。

她没听过这一首歌，但音乐不需要“听懂”，它是用来让身体记住的。

她感觉到那种震动的频率从脚底一直传上来，在胸口处轻轻落下，这一刻，在场所有人彼此的心跳调到同一个频率。

原来唱歌……可以是这么一种激情、欢乐又畅快的情绪！

林籽月已经忘了刚才的不快，跟着节奏摇晃了起来，大声跟唱。

周茉依然站着没动，但也在副歌时忍不住唱了几句，尽情投入其中。

——

演唱会中场休息的时候，全场的气氛依然滚烫，只是灯光调亮了一些，人群渐渐散开活动。

俞知楠的脸颊还带着一点兴奋过后的红晕，趁着这时间，她说：“茉茉，月月，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周茉看了一眼她的脚：“我陪你去吧，刚好我也想方便。”

俞知楠点点头。

林籽月则坐在吧台边的位置，朝她们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啊，下半场很快就要开始了！”

两人应了声，就拐进了通道。

几分钟后，她们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吧台那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间还传来林籽月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啊！要赔也是你们先赔！”

俞知楠心里“咯噔”一下，加快步子挤进人群。

只见林籽月身上湿了一大片，t恤前襟沾着深色的酒渍，裙摆边缘还在往下滴水。

她对面站着那个穿抹胸黑裙的精致女生，头发、身上也湿了，十分狼狈。

她阴沉着脸，从手包里抽出两张现金，狠狠地朝着林籽月脸上一扔：“行，我赔你，你这一身，差不多也就这个价吧。”

她歪了歪头，指着自己：“可我这一身，你赔得起吗？”

她身边的几位女生立刻接话：“我们念念这条裙子可是giambattistavalli的，你赔得起吗？今天你要是不赔，我们就报警让你坐牢。”

林籽月显然被吓到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声音也哆嗦了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们说的什么giam……vall什么的，她根本听都没有听过。

俞知楠跟周茉快步走过去：“月月，怎么回事？”

林籽月转头看到她们，像是终于找到港湾“哇”一声扑到周茉怀里，委屈地哭出来。

“刚才你们走了，我坐在这里喝东西，她们走过来让我走，说不想跟我这种人坐一块儿……我不肯，她们就拿酒泼我，我一时气不过，就反泼回去了……然后她们就让我赔钱……”

围观的人一时分辨不出对错，视线就在双方之间来回游移。

光听对方那气势汹汹要赔的模样，对方这一身不说几万，几千块肯定得要吧。

俞知楠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快速判断眼前的局势。

双方都有过错时，这钱肯定得要赔，但具体该赔多少不能由着对方狮子大张口……

“事情经过我们还没完全了解，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私下沟通，不必在这里闹大。”

秦念的目光落在俞知楠身上，笑意盈盈，讥讽嘲弄：“你算什么东西啊，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告诉你们，今天如果她不跪着跟我道歉，并赔钱，我秦念绝对不会就此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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