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柒垫在最后，手里也攥着一根棍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

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老周忽然停下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朝后面摆了摆手。

俞知楠和林柒跟着蹲下，屏住呼吸。

老周指了指前面：“那边就是他们开工的地方。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封山，他们那会儿还在外面量，现在不知道挖到什么程度了。”

三个人又往前挪了一段，从一片灌木的缝隙里看过去。

山腰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地面被挖得坑坑洼洼，几台小型挖掘机和碎石设备停在那里，旁边堆着几堆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矿石。

一顶蓝色的简易工棚搭在角落里，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工棚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老周压低声音：“不能太靠近，有人守着。”

俞知楠掏出手机，打开相机，调好静音，把镜头对准那片空地，拍了十来张。

她又录了一段视频，把那些设备、矿石堆、工棚和周围被破坏的山体都扫了一遍。

镜头拉近的时候，工棚里有声音隐约传了出来。

“就咱俩倒霉，大过年的被留下来守着。工资翻倍又怎样，我宁可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顿饺子。”

“行了，别念叨了，初五就换班了，先忍忍吧。”

俞知楠把手机收回来，心跳得厉害。

她转头对老周和林柒点了点头，意思是拍到了。

三个人没有多停，顺着原路慢慢往后退。

然而老周带着她们顺着原路往回撤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山腰那片空地边上，忽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是探照灯！

不知道是哪个守夜的人起了夜，顺手把工棚外面的那盏大灯扭开了，光柱扫过来的时候，三个人正走在一片没有遮挡的碎石坡上。

糟了！

老周反应最快，一把拽住俞知楠的胳膊往旁边的灌木丛里按，嘴里低喝了一声“趴下”。

林柒也跟着扑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泥地，连呼吸都压住了。

可显然一切都太晚了。

“谁在那儿？！”

工棚里传出一声喊。

然后是纷杂的脚步声，手电的光开始往这边晃，且距离越来越近。

“快跑！”老周喝声。

林柒一把拽住俞知楠，三个人从灌木丛后面蹿出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老周认得路，往东边那条沟里钻。

脚下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滑，俞知楠跑得跌跌撞撞，手机攥在手里不敢松。

后面的手电光越追越近，有人在喊“站住”，有人在打电话，声音被山风搅得断断续续。

跑到一条岔沟的时候，老周犹豫了一下，喊了一声“分头走，能跑掉一个是一个”。

林柒一咬牙往左，老周则往右，俞知楠则被推了一把，往中间那道更窄的坡上跑。

“见着人就报警，别回头！”

俞知楠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只觉得肺里像塞了一团烧着的棉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腿也越来越沉，脚下忽地一空，她瞪大眼睛，瞳孔有一瞬间放空，随着碎石整片整片地往下滑，她整个人跟着那些石头一起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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