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父来之前，其实早调查清楚了俞知楠的家世、学历、品行等方面，各种评估下她都绝非他儿子的良配。

然而在这个画面面前，一切好像都变得轻飘飘的，不重要了。

所有的“不匹配”，都被眼前这个女孩用不要命的实际行动击碎了。

谢父忽然觉得，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就像一座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的远山，低沉说道：“等他醒了，你跟这不肯接电话的臭小子说一声……等伤好了，让他带你回家吃饭。”

他没有多说，也没有等她回应，转身带着门口那几个人一道离开了。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俞知楠愣愣地，虽然那个中年男人没有介绍自己，但她也能猜得出来他是谁。

谢厉辉，谢家的掌舵者，谢昼川的父亲。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谢昼川的发间。

真好，原来在个世界的谢昼川，依旧有一个很爱他的爸爸。

她闭着眼，把手臂搭在他后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均匀的呼吸在她胸口一起一伏。

这样她就放心了……

——

休养了几天，俞知楠的额角拆了线，肋骨处的裂痕也愈合了大半，除了站起来偶尔还有点晕以外，基本已经行动如常。

可谢昼川像是被那场车祸吓出了什么后遗症一样，始终不肯离开她超过二十分钟。

她上厕所他守在门口，她喝水他递杯子，她去阳台透风他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公司的事全部变成了线上会议，文件全部让人送过来，新游戏的发布会进度他每天夜里趁她睡着之后才打开电脑看两眼。

因着这事，陆辞跟温崇远时常跟她打电话抱怨诉苦。

说他们俩现在忙得吃饭都顾不上，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谢哥还不准他们去医院探望她。

俞知楠看着他眼底那圈怎么也消不下去的青色，胸口好像塞了一团湿棉花似的沉甸甸地。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俞知楠靠在病床上，偏头看向坐在床边削苹果的谢昼川。

他削得很慢，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薄而均匀，没有断。

“那场车祸，”她开口，声音尽量放得随意，“后来怎么处理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谢昼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慢慢开口：“鉴定结果是意外。对方疲劳驾驶，刹车失灵，多方反复鉴定了好几轮，结论都一样。”

他递了一块苹果给她，“肇事司机还在医院里，等他能说话了，警方会再录一次口供，但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俞知楠接过那块苹果，没有立刻吃。

她倒不意外这个事故结果。

让那辆车失控的从来不是司机，也不是刹车，而是那篇同人文残留的意志。

她咬了一口苹果，脆甜在舌尖化开，可转瞬胸口的苦意再次蔓延上来。

这两天她躺在病床上，没事干的时候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世界意志能干预现实的方式有限，它只能借助原剧情里已有的关键节点来执行修正。

且这些全得是同人文里写过的情节。

它没法凭空捏造一个新的事件来对付她，也没法直接抹除她的存在。

她有一个推测，它不能对人物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