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不断有电话打入。

先是俞母，还有以前的辅导员，最后连柏江临都打来了。

俞知楠盯着“柏江临”的电话，还是选择接了。

那头或许没想到她接得这么快，顿了一下，然后柏江临的声音才传过来，少了平时那些惯常的吊儿郎当：“论坛上发布的那些东西，我已经让人去删了。”

俞知楠“嗯”了一声：“虽然可能并没有用，但还是谢谢你了。”

又过了好几秒，对方的声音迟疑问道：“那些聊天记录……不是你吧？”

俞知楠没说话。

是她吗？

不是，也是。

她该怎么回答呢？

“挂了。”她说。

电话被她摁断。

——

云琅庭会所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和旁边长辈聊起某桩收购案时压低的谈笑。

谢昼川坐在主位偏右的位置，面前的红酒杯没动过，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他正在听对面叔伯们说话，偶尔点头，表情是一贯的漫不经心里带着礼貌。

没人觉得有什么异样，他谢少能把一场饭局从头坐到尾已经算是给面子。

这时他手机屏幕亮了。

余光扫过去，谢昼川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图片预览。

他心中有所预料。

指尖滑开了消息。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滞顿住了。

内容竟是论坛上贴出来的那些截图，甚至还有更私密、更细致，像是有人特意将”俞知楠”最肮脏的底抄出来，全数曝光在他的面前。

消息还在不断地弹。

对方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素材，隔几秒发一张，像是在故意挑动他的情绪。

谢昼川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那些聊天记录里用轻佻语气喊别人“哥哥”“宝贝”的那个“俞知楠”，跟他记忆中的那个俞知楠叠不到一起去。

新消息又来了。

附带一行字——“看清楚了吗？真实的她是如此恶臭。”

啪！

手机被他反手扣在桌面上。

力道过大，屏幕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玻璃裂痕从一角蜿蜒开来，像蛛网。

桌面上的碗碟跟着震了一下，对面的人停了话头，全桌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谢昼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关节处被碎裂的屏幕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正慢慢地往外渗，红得刺目。

可他没擦，甚至没多看一眼，只是把那只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抱歉。”他站起身，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失陪一下。”

“昼川！”

椅子被往后推了一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谢昼川无视父亲冷沉的怒气，转身往包厢外走，步伐不快不慢，从背后看跟来时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微微地收拢、攥紧，指缝里那一道血痕顺着掌纹往下淌，无声无息地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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