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雅缓慢地眨眨眼,表情木然,躯体下意识动起来往外走,眼里什么东西都是灰的,无意识看到李承鄞手边的那把帝王剑。
侬智高平素不会携带兵刃在身上,他信奉巫神,总觉得身上带着血煞之物,会冲撞神明。
“我爹,他是怎么自尽的?”
走出营帐,瑞雅问守在门外的宫统领。
宫统领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说:“陛下的剑横在他面前,他自己用脖子撞了上去,划了好大的口子,当场就去了。”
于是,那把帝王剑在瑞雅眼中有了血红的颜色。
“他呢,他的尸首呢?”
“当时急着赶路,陛下又暴怒,谁也没敢提入土为安这事。”
宫统领虽然是为了保命,可说起来总觉得脸红羞臊:“想必还在青云山南边,靠近瀑布的林子里。”
瑞雅想起自己曾路过那片林子,但为了李承鄞的军令,片刻没有停留。
原来她和自己父亲的尸身,错过了。
甚至,她最后和父亲说的话,还是阴阳怪气,满心怨愤的。若早知道,早知道……
“现在战事紧急,我离不开,先叫亲信去寻。”
瑞雅努力冷静下来,思考此时此景的各种繁杂之事:“虽然白日未能攻下易县,军队疲乏,可今夜也不能放松警惕,以防宋国偷袭。不如我带兵巡逻……”
宫统领看瑞雅这么快就冷静下来,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一边觉得庆幸,一边又想起侬智高死前的话。
瑞雅转身想去请示,又想起那把血红的剑,走不动了。
宫统领替瑞雅去向李承鄞请示,片刻后叹息着回来:
“陛下叫你安心去休息,把亲兵和攻城队都交给孙副将,由孙副将去调配。”
这是真忌惮猜忌上了瑞雅,直接把瑞雅变成了空头将军,没了一个亲卫。
瑞雅冲营帐喊了一声:“陛下!”
夜色寂寂,她的声音响亮,营帐里明亮,却没有回应。
夜风一寸寸吹寒了心,瑞雅往后退了一步,转身疾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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