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这个世界始终有隔阂,他在豊朝生活了十几年,足以将这个世界的短短几年压得粉碎,爱恨情仇都太过浓厚真切,在即将报仇的前一刻来到这里,于是在这里产生的所有情绪都像是隔了一层。
南国的百姓重要,却比不过豊朝的百姓。
南国的将士重要,却比不过他要回家的心。
朱窈娘是让他感到心动,可仍旧无法阻止他要回去的脚步,他无法把这个世界的人当做真正的有温度的人。
“你到底是以何面目,来质问朕这些?”
李承鄞也同样宣判侬智高的罪行:“你做臣子不忠,以下犯上,驯养黑熊,企图刺杀皇帝。你做南国朝臣更是不义,你暗中联系大宋之人,吃里扒外,对得起为南国而死的将士?对得起你眼前这些同袍吗!”
宫统领难以置信地看向侬智高:“陛下说的可是真的!”
侬智高嘴唇翕动:“臣一切都是为了大局和人命——”
“什么人命,你口口声声说朕自私,你难道不自私?你心里只有广源州的人。”
李承鄞嗤笑一声:“你又何曾把那些后来加入南国的百姓,看得如广源州的人一般重要?在你心里,也是分三六九等远近亲疏的。你不想继续往前走,你可曾问过你的其他同袍,他们已经走到今日这一步,难道还想跟你一起回到当初那个贫瘠的广源州,被人欺辱,被人忽视,被人鄙夷,比畜生不如,四处求援而不到?
广源州在你的带领下分明已经向大宋臣服,年年上贡,他们却觉得你们贫瘠,又不想出兵,屡次忽视你们的求援,你难道心中就没有半分仇恨?你的仇恨可以因为拿下几座城池而烟消云散,他们的却未必!”
“侬智高,你真是可笑!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却时时刻刻想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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