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城阳郡主来见朕。”

李启靠在明黄色的枕头上，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朽木。

他颤抖着从袖中摸出一只羊脂玉瓶，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丢入口中。药丸顺着干涩的喉咙滚落，化作一股灼热的邪火在四肢百骸间游走，强行将枯竭的气血逼回心脉。

殿内的太监江福海望着皇帝又吃了一颗药，脸色苦得像吞了黄连。

这虎狼之药虽能让天子暂时恢复几分清明与气力，却无异于饮鸩止渴，是在榨干骨髓里最后一点生机。

前几日太医院院判还在私下嘀咕，说陛下龙体虽衰，但底子还在，最少还能撑上一载光阴。如今看来，这不过是强弩之末，怕是连这几个月的光景都难熬了。

江福海垂着头，迟迟没有出声回应。

李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迟疑，浑浊的目光扫过去：“怎么了？”

江福海心头一紧，赶紧深深低头，往后退了一步：“奴才这就去！”

他虽然对主子忠心耿耿，可在这深宫里活了几十年，也得为自己的后半生谋个出路。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命不久矣，可他这个奴才命不该绝，老天爷恩赐，他还想多活个几十年享享清福。

这些日子他在御前伺候，听到的秘密太多，心里早已跟明镜似的——王皇后保不住了，就连东宫那位小太子，恐怕也坐不稳那把椅子。

他心中焦灼地退出寝殿，刚转过一道朱漆屏风，迎面便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人正是王皇后。

她身上穿着件月白色的素缎常服，往日里那些彰显母仪天下的赤金凤钗、红宝石步摇全都不见了踪影。满头青丝只用一根毫无雕饰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