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气氛凝滞，连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谷元英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乱响，她指着李南枝的鼻子，咬牙切齿地总结道：“你就是个骗子！你和你娘都是骗子！”

“谁说我是被骗的！”

顾锦朝实在忍不住了，她顾不得对面那群人的刀光剑影，猛地从南枝身后站出来。

随着她的动作，裙裾翻飞，宛如一朵盛放的芍药。她深吸一口气，迎上谷元英冰冷的目光，朗声道：“郡主才不是什么骗子呢，我是心甘情愿的！”

谷元英沉默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悲悯与嘲弄。

在她看来，顾锦朝简直就是个被渣男欺骗了感情的黄毛丫头，接下来就该声泪俱下地诉说李南枝有多么优秀、多么值得托付了。

果不其然，顾锦朝掰着手指头，急切地数落起来：

“您根本不知道郡主有多好，有多努力！她和亲北蛮，九死一生；收容孤女，建立学堂，筹建商会，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最近她还向朝廷提起了女学和女官制度，一旦这些落实，我们女子的处境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谷元英确实顺着她的手指看了南枝一眼，可又立刻冷冷地否决：“那又如何？你以为她做这些是为你做的？”

她冷笑一声，语气如淬了毒的冰刃：“不，她是为了她自己。在为她自己谋利益的路上，她绝不介意分给你们一些油水，让你们尝点甜头。可等她玩腻了，觉得是时候结束了，也不会管你们的死活，更不会管你是不是还在她的船上，直接就把船给掀翻了！”

顾锦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谷元英毫不留情地打断。

“她是为她自己做事，为了她自己的事业付出努力。你们却将她的努力当做是为了你们，当做是天大的恩情——这是最可笑的事情。”

谷元英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死死钉在南枝身上，眼睛凶狠，目光笃定。

南枝没有躲闪，她静静地回望过去。

视线越过谷元英愤怒的眼眸，落在了她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上。那是割裂过往的印记，也是刻在骨血里的仇恨。

南枝的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谷元英自然是有资格这样质疑她的。

母债子偿，她母亲欠谷元英一条命，她便也欠了这份因果。强逼一个受害者一定要再次相信加害者的女儿，就连自诩厚脸皮的南枝，也做不到这般残忍。

“李南枝和她娘不一样！”

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乍然响起，格外突兀，引得在场女子纷纷侧目。

因为他是这里唯一的男子。

叶限此刻被这么多虎豹似的女子盯着，他反倒更激起了心底的坚持。

“李南枝会是创造奇迹的那个人。”

他或许是如今唯一一个，见过李南枝登上帝位的人。他是真的知道李南枝会成功，会做成她娘没有做成的事情。都说母债子偿，或许李南枝生来就是替她母亲来还这笔债，来完成这件未竟之事的。

他一跃站在了南枝的前面，挡住了谷元英刺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