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称之为……天？”

李青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对那所谓“天道”的极致蔑视。

那团在林清雪怨毒诅咒下，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漆黑劫云，在听到这句话后，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挑衅，疯狂地翻涌起来！

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从中弥漫开来，试图凝聚成一道足以抹杀一切生灵的“天谴之雷”。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劫云翻滚了半天，其中的毁灭意志越来越强，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型！

就好像一个憋足了劲，想要打出一记重拳的大汉，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无论如何都挥不出去！

“怎么回事？天谴……为什么不降下来？”

“那劫云……好像……后继无力？”

一些修为较高的修士，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青云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天道，并非是无所不能的。它的力量，很大一部分，来源于这片天地间，亿万生灵的“认同”，也就是所谓的“天心即我心”。

当万物生灵都遵循它的规则，都敬畏它的存在时，它的力量，便坚不可摧。

可现在呢？

整个南域，这片人口最密集的地域，在经历了神迹洗礼，以及刚刚那场对“正道伪善”的揭露后，凡人的信仰，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他们不再敬畏那个高高在上，对他们死活不闻不问的“老天爷”。

他们信奉的，是那个能给他们带来甘霖，带来粮食，带来希望的“神王陛下”！

天道在南域的“信仰根基”，已经被叶夭夭，活活地给挖断了！

它就像一个失去了领地的国王，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调动了！

“看到了吗？林清雪。”

李青云甚至懒得再去看天上的那团“软脚虾”劫云，他转过头，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状若疯魔的林清雪。

“这就是你所倚仗的‘天道’？一个连降下一道雷，都需要看自己‘子民’脸色的废物。”

“你再看看我们。”李青云张开双臂，指向周围那些对他，对神恩堂投来敬畏和感激目光的凡人，“我们，才是这片土地上，新的‘天’！”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林清雪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疯狂地摇头，披头散发，如同一个真正的疯子，“你们是魔！你们是邪魔歪道！天道一定会杀了你们的！一定会！”

“魔？”

李青云笑了。

他转过身，面向那成千上万，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凡人，朗声问道：“乡亲们！你们告诉我！是谁，在你们遭受百年不遇的大旱，快要渴死饿死的时候，对你们不闻不问，紧闭山门？”

“是青云剑宗！是那些仙人！”人群中，立刻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又是谁，在你们跪死在山门前，只求一滴甘霖时，却说这是‘天道循环’，视你们的性命如草芥？”

“是他们！是那些披着仙人皮的畜生！”回答的声音，变得更加愤怒！

“那么，又是谁！不远亿万里，降下神迹，赐予你们甘霖，送来粮食和丹药，将你们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是神王陛下！是神恩堂的恩人！”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汇聚成了山呼海啸！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狂热和感激！

“那么，乡亲们！”

李青云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一个对你们见死不救，甚至还要吸食你们同伴的绝望来修炼的，是‘仙’？”

“一个拯救了你们所有人的性命，赐予你们新生和希望的，反而是‘魔’？”

“你们告诉我！这个道理，你们服吗？！”

“不服！！！”

“我们不服！！！”

积压在所有人心中的愤怒、绝望、不甘，以及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感激，在这一刻，被李青云彻底点燃，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们都是最淳朴的凡人。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什么因果。

他们只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谁让他们活，谁就是恩人，谁就是神！谁对他们见死不救，谁就是仇人，谁就是狗屁！

那个叫李二牛的汉子，双目赤红如血。

他想起了自己那活活饿死的妻子，想起了那个染上瘟疫，在自己怀里断气的儿子！

他想起了自己在青云剑宗山门前，磕破了头，也换不来一丝怜悯的绝望！

再看看眼前，这片重新焕发生机的土地，这群救了他们所有人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