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云邺很憋屈。

自己说同样的话时并没有太多感觉。

可听她不讲理地把错甩在他头上，还装模作样代他向所有人道歉时，他只觉整个人像是被逼吞了土似的。

噎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就是故意的吧？

她一定是故意的。

就因为自己先前说的话叫她不舒服。

可她不舒服可以告诉自己啊，偏要拿同样的话来故意堵他……

还是太过偏执了些。

明明，过去的她不是这样的性子啊。

到底没法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符沅沅继续争辩。

无论争论出是谁的对错，他君子之名都难免受损，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忍受自己眼下这仪容不佳的样子。

若叫林宛蓉瞧见，难免坏了印象。

符云邺匆匆掩袖离开，却不知大门之外，林宛蓉一眼瞧见他披散头发狼狈离开的样子。

全然没了过去每次见到的翩翩公子模样。

莫名的，她觉得这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叫人心动了。

又忍不住想，当初和符家的这门亲事，是否定得过于草率了些？

……

符云邺这边离开后，周青阳也在柳小荞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他今天同样狼狈。

可又忍不住想，元元今日比起前两次对他明显更加心狠。

是不是因为……看到他带着小荞出席宴会所以吃醋发狠？

若是如此，他也不是不能原谅。

心下又有些懊恼，早知元元也来，他就不该因为戚大人刻意提到的给两人赔罪的话，就带着小荞来赴宴。

这里本也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若非她一开始说错话，事情也不至于闹到今日的地步……

“公子，你还好吗？”

柳小荞搀扶着她离开时，眼底还有些心疼。

周青阳摇了摇头，半晌，却对着她道，

“小荞，日后你还是别再出现在元元面前了，你也瞧见了，她见着你就难过，那句姐姐，也确实不该叫。”

他声音不重，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味道。

但听在柳小荞耳里，却像是另一道重击。

他竟然，在怪她。

柳小荞并非不知，得知符元元嫁给镇南王世子，周青阳虽然面上对自己依旧温柔，但心里也隐约怪过自己。

怪自己叫他为难，怪自己叫他错过所爱。

柳小荞不是不伤心，但心里更多的还是欢喜。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是她得到了这个男人。

如今有情绪又有什么所谓，时日久远，他总会忘掉过去的不甘。

可今日再次见到，柳小荞还是错估了符元元在周青阳心里的分量。

更让她生气的是，即便符元元又是命人当众打他耳光，踹他膝盖害他当众跪倒，周青阳居然都不曾对她生怨。

甚至，还反过来怪她不该犯到符元元跟前！

不过是个世子妃，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青阳哥哥既然不叫她见，那她不见便是。

……只要符元元这个人不在了，她们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了。

这么想着，柳小荞微微垂首，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