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条命。命在，底气就在。”宋达向前伸出手臂，“要动手，现在就可以。”

察颂缓缓摇头，目光转向谷口的来路：“我不会杀你，有比我更想了结你的人，已经过来了。”

几辆黑色越野车顺着山道开进城堡废墟，车辆停稳之后，数名腰佩枪械的便衣依次下车，为首的中年人头发夹杂花白，身着灰色夹克，正是追踪他数年的方组长。两人四目相对，时隔三年再次碰面。

“方组长，好久不见。”宋达率先开口。

方组长望着眼前憔悴消瘦、满身伤疤，却依旧脊背挺直的宋达，心绪复杂，声音微微发沉：“你一路从太县逃到金三角，兜兜转转三年，终究还是躲不开。”

宋达淡然一笑：“跑累了，不想再四处漂泊了，动手抓人吧。”

方组长缓步上前，伸出手握住宋达冰凉的手掌，按照程序郑重宣告：“宋达，现在我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我知道。”宋达平静应声。

张九站在远处的废墟上，静静看着宋达被带上车辆，没有哭喊，没有追赶，只是目送车子一点点驶离谷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融在群山之间。她在原地伫立了整整一个黄昏，直到夜幕降临，一轮圆月升上山头，惨白的月光铺满整片狼藉的废墟，像在地面撒了一层细盐。

她抬头望向高悬的月亮，从前总觉得星月遥远，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此刻身处绝境，反倒觉得月色触手可及。抬手伸出，握住的只有山间冰凉的晚风，凉意穿透衣衫。月亮依旧是当年的月亮，她也还是原来的自己，变的只有这座破碎的城堡，和一场轰轰烈烈的乱世纠葛。那些从太县一路并肩走到这里的人，初心未改，骨气未改。

夜风渐起，张九收回目光，转身踏着满地瓦砾，慢慢走下废墟，走向未知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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