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继续搬砖，一直干到天色完全黑透，双腿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收工之后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工棚，躺到床上之后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宋达侧过身，膝盖一阵阵钻心的疼，只能把脸埋进带着霉味的枕头里硬扛。

“宋哥，膝盖又疼了？”上铺的林野浩轻声问道。

“没事。”

林野浩心里清楚他在硬撑，白天好几次看见宋达脚步打晃，差点从楼梯上失足，可除了陪着他一起熬，什么办法都没有。

“我们这样到底还能撑多久？”

宋达沉默许久，缓缓答道：“撑到有机会回国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没多久，上铺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宋达独自睁着眼睛，听着风吹铁皮的呼啸、野外的虫鸣，又不由自主想起看守所里的张九。她胆子小，怕黑、怕独处、怕夜里奇怪的动静，当初临走前许诺会早点回去陪着她，结果越走越远，把她一个人困在漫长的等待里。他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是死死守住这条命，只要活着，重逢就还有盼头。

在工地埋头苦干整整一周，三人领到第一笔工钱，每人四百二十块。宋达把钱数了两遍，平均分成三份递过去：“手里的钱省着花，下一份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上。”

向北把钱收好，神色忧虑：“宋哥，总不能一辈子在这里搬砖，靠这点苦力钱，别说打通门路回国，连安稳落脚都难。”

宋达心里比谁都明白，一天六十的工钱只能勉强糊口，想要攒够翻案、接应高墙里众人的本钱，靠搬砖永远没有指望。可他眼下没有人脉、不会外语、身份见不得光，除了出卖力气，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先稳住眼下，耐心等机会。”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重复着，上工、搬砖、收工、睡觉，循环往复。宋达的膝盖劳损越来越严重，弯腰负重的时候疼得浑身冒汗；林野浩落下腰肌劳损，弯腰干活之后很难直起身；向北年纪最轻、耐力最好，主动揽下最重的活，尽量替两人分担压力。他话不多，只是闷头不停干活，心里清楚多干一点，就能多攒一点积蓄，多一分等待下去的底气。

整整一个月下来，三人一共攒下五千多块钱。宋达把钱折叠好塞进鞋垫底下，踩在脚底下才觉得踏实。在金三角，偷窃、抢劫随处可见，放在哪里都不安全，只有贴身踩在脚下，才算是攥住了仅有的希望。

这天晚上收工之后，张工头特意把三人叫进工棚，摆上一瓶烈酒和几个酒杯。他挨个倒满酒：“尝尝这边的烈酒，性子烈，跟这片山一样。”

宋达举杯一饮而尽，灼热的酒液灼烧着喉咙，面不改色又续上一口。

“你们在我这里干了一个月，干活踏实人也本分，我实话跟你们说，这栋楼房主体马上完工，后续没有新工程，工地就要停工了，你们得自己另找出路。”

宋达放下酒杯：“张哥，你知不知道哪里还有稳定的活计？”

张工头思索片刻：“镇上的华人商会偶尔会安排押运、值守一类的差事，但是必须要有正规登记身份，你们肯定过不了审核。还有一条路子，风险极大，我本来不想提。”

“是什么路子？”

“就是跟着老周混，赌场、边境押运、灰色往来的活他手里最多，来钱快，可一旦踏进去，就很难再抽身回头。”

宋达盯着杯中的酒水，心里清楚这条捷径意味着什么，离毒品、黑吃黑、武装纷争只有一步之遥。当初拼尽全力逃离太省的纷争，不想又主动扎进更深的泥潭。

“多谢提醒，我们好好考虑一下。”

当晚躺在硬板床上，宋达辗转难眠。从太县出走，一路逃难辗转多国，走到现在进退两难，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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