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老周继续说道：“他不甘心只做一个毒贩子，一心想割据自立，打造属于自己的独立政权，仿照正规国家设置军队、行政、税收，甚至私自印制货币，在他控制的地盘里，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他势力这么大，为什么不直接吞并我们这种小营地？”

老周淡淡一笑：“这里有一条所有势力都不敢轻易撕破的底线，华人抱团自保，华人不主动攻打华人势力。坤沙本身也是华人后裔，很清楚华商商会掌控着边境大半商贸命脉，一旦贸然对华人据点动手，等于和整个华人圈子为敌，得不偿失。”话音一转，他神色变得凝重，“不过规矩抵不过利益，坤沙年事已高，手下各路头目各怀心思，不少人等着瓜分他手里的地盘和生意，用不了多久，内部就会爆发内讧，到时候金三角又要掀起新一轮混战，谁都躲不开。”

宋达听完站起身：“周哥，我想去坤沙势力外围的镇子看一看。”

老周满脸诧异：“你去那里干什么？那是人家的核心管控区，贸然靠近很容易被当成探子扣押，进去容易脱身难。”

“我不往纵深走，只在镇子外围观望一下。”

老周心里明白宋达的心思，他不是好奇坤沙这个人，是急于在混乱的金三角找到一条能攒下资本、伺机回国的出路。所有人都知道毒品来钱最快，可这条路一旦踏进去，就会彻底斩断回头的路，多少亡命徒栽在这条无底洞里，再也没能踏出缅北的深山。

第二天一早，宋达依旧带着林野浩、向北驱车往北行进，两个小时之后抵达一座规模远超小勐拉的边境重镇。街上人流密集，武装巡逻人员随处可见，玉石行、木材店、药材商铺沿街密布，还有不少门面大门紧闭，门口站着神色警惕的放哨人，不用问也知道里面在进行毒品交易。整条街道看似市井热闹，每一笔交易的背后都裹挟着暴力、算计和人命。

宋达把车停在街边步行闲逛，走到一处台阶前看见一个乞讨的老人，一身破旧军装，满脸褶皱，眼神浑浊无神，面前摆着一个装着零钱的瓷碗。和普通乞丐不一样的是，老人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手枪，依旧能够正常击发。

宋达蹲下身问话：“你是哪里人？”

老人缓缓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云南过来的，当初被人骗过来打工，刚入境就打断了腿，没了干活的用处，就被扔在街上自生自灭。”

宋达掏出一点钱放进碗里，老人望着钞票苦笑一声：“小伙子，心肠太软在金三角活不下去，好人在这里命最短。”

宋达没有多，起身快步离开，心里堵得压抑。林野浩和向北安静跟在身后，清楚宋达是被这片土地上无尽的绝望戳中了心事，无数抱着发财梦奔赴这里的人，最后都落得家破人亡、困死异乡的下场。

回到车上，宋达坐在驾驶座迟迟没有点火，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野浩，你说我们现在留在这里挣扎，是不是也在慢慢踏进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林野浩沉默许久，认真开口：“我们和这里靠灰色生意活命的人不一样，我们留下来只是为了熬时间、攒底气，心里一直等着太省的人，只要守住底线不碰毒，再难也还有回头的机会。”

宋达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再接话。道理都懂，可身在这片泥潭之中，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选择。

车子一路开回营地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营地里零星亮起几盏昏黄的灯，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宋达独自站在木楼前望向黑压压的群山，看不见星月，只能遥望着远方一点微弱的灯火，把心里所有的执念压在心底。他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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