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省长接见的消息传开后，林野浩在太省的路走得更顺了。不是恃权横行的顺，是自上而下都认他这一套规矩的顺。卫生厅打过招呼，合规经营的场子再没人敢无端刁难；公安厅表过态，涉黑涉恶的混混再也不敢上门滋事。工商、税务、环保各条线的对接也都敞亮，公事公办，没人再想着吃拿卡要。

野途的门店就像开春的树，顺着太省的街巷一路生长。超市、饭馆、服装店、旅馆开遍了主次干道，台球厅、ktv、棋牌室、洗浴中心、夜总会覆盖了东西南北四区，地产公司的首个平价住宅项目也动了工。坊间有人笑说，太省都快成“野途省”了。这话传到林野浩耳朵里，他只摇头笑：哪是什么野途省，是规矩省。人人守规矩，家家有饭吃，生意自然就能做开。

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弟兄们，也都脱了胎换了骨。

二子管着东区十几家门店，从最早拎着钢管挡刀的愣头青，变成了能算清营收、能摆平纠纷、能管几十号人的片区负责人。每天早上巡店，从超市查到洗浴中心，卫生、服务、账目一项项过，细致得很。从前遇事就撸袖子，现在见了商户先递烟，有理有据地聊，连最难缠的老商户都服他。

这天林野浩去东区巡店，正碰上二子跟商户谈租金减免的事。商户家里出了事周转不开，二子按规定批了缓缴，还让人帮着盯了几天店里的生意。商户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二子挠挠头笑：“应该的，大家都不容易，互相搭把手就过去了。”

林野浩站在街对面看着，忍不住笑。二子转头看见他，连忙跑过来：“浩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管得怎么样。”林野浩拍了拍他的肩，“做得不错。比以前只会打架的时候强多了。”

二子不好意思地笑：“都是跟你学的。守规矩，讲道理，比拳头好用。”

三儿管着西区，肩伤虽留了点后遗症，管起事来却一点不含糊。他性子细，最擅长抓服务细节，西区的饭馆和夜总会口碑是全太省最好的，回头客最多。四儿守着南区，手臂力气没恢复到从前，管起服装店和棋牌室却井井有条，进货、盘账、人员调度样样门清。阿东管北区的超市和旅馆，稳扎稳打，从没出过岔子。刘四坐镇中区，协调各片区的调度，稳妥得很。赵五和大刘守着片区交界的模糊地带，专门处理跨区的纠纷和衔接问题，从没出过乱子。

各管一摊，各负其责。做得好的，奖金、分红一分不少；出了纰漏的，该罚就罚，绝不留情面。没人不服气。他们服林野浩，从来不是怕他的拳头，是服他立的规矩，服他的脑子，更服他那股肯跟弟兄们共患难的劲。

一个十五岁退学的少年，从太镇的小球房走出来，把太市捋顺了，又把太省稳住了。跟着他的人，从前是混日子的混混，现在有正经工作，有稳定收入，能养家糊口，能挺直腰板站在阳光下。人人都念他的好。

林野浩还是保持着老习惯，每天抽时间巡店。不打招呼，不带人，就自己在街上走。看见超市里阿姨们挑菜挑得热闹，看见饭馆里工人吃得香，看见服装店里姑娘们笑着试衣服，看见旅馆门口旅客拖着行李箱进进出出，心里就踏实。

有老街坊认出他，会热情地递根烟、打声招呼，说一句“浩哥，多亏了你，现在街上安稳多了”。他每次都笑着摆手，说不是自己的功劳，是大家都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