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里热气氤氲，十几个光头泡在水里，正嘻嘻哈哈地说笑。二子站在池边，没像从前那样拎着棍子就上，只是平声静气地开口：“几位大哥，泡了一天了，也该歇了吧？”

为首的光头抬眼瞥他，满脸戏谑：“怎么？老子花了钱，想泡多久泡多久，你管得着？”

“管不着。”二子点头，语气没半分起伏，“你们花了钱，自然有消费的自由。可你们占着池子不走，别的客人进不来，我们生意就做不了。我们做不了生意，底下几十号员工就没饭吃。人被逼到没饭吃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泡一天，我们忍一天；泡一个月，我们忍一个月。可真耗到我们活不下去的那天，闹出点什么事，伤了人、出了人命，到时候谁也跑不掉。各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犯得着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吗？你们算算，是泡这几天澡划算，还是担着人命官司划算？”

一池子热气里，光头脸上的笑慢慢僵了。他们本就是拿钱混日子的，犯不着真把自己卷进要命的事里。

他盯着二子看了半晌，最终啐了一口，从池子里站起身：“走。”

十几个人哗啦啦爬上岸，穿了衣服扬长而去。

人是赶走了，可刘老板的阴招还没完。

没过两天，洗浴中心和夜总会门口忽然出现了发传单的人。白纸上印得触目惊心：野途洗浴水质不合格传染皮肤病，野途夜总会暗藏吸毒人员。谣传得有鼻子有眼，没几天就散遍了半条街。本来上门的客人，走到门口又犹豫着转身走了。

二子又急了：“浩哥，这招太损了！我们报了警，警察来查过，开了澄清证明贴在门口，可没人信啊！大家都怕刘老板的势力，说警察的证明不算数。”

林野浩拿起桌上的传单看了一眼，指尖微微收紧。

这场景他熟。当初钱会长也用过一模一样的手段。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老百姓怕的从来不是一纸证明，是藏在暗处的势力。

“我知道。”他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派出所管不了的，有主管部门管。洗浴归卫生厅，娱乐场所归公安厅。他造我们的谣，我们就查他的底。他的场子干了这么多年，水质合不合格、消防过不过关、有没有藏着违规经营的猫腻，一查一个准。查出来就按规矩举报，走正规流程办。他能用阴招恶心我们，我们就能用规矩办他。”

他抬眼看向二子：“你带人去查，把刘老板名下所有场子的问题都摸清楚，证据留足。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他不守规矩，就得付出不守规矩的代价。”

“好！”二子眼睛一亮，转身就走。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街角。这场不见刀光的商战，才刚刚拉开第二幕。林野浩站在窗边，望着街对面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神很稳。

钻空子的人，永远赢不了守规矩的人。

这一局，他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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