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浩又辗转去了军区大院。

陈司令对着作战地图听完原委，也是同样的答复：“我信你为人，可无凭无据，我没法直接插手地方商事。你先回去搜集证据，有了实据，我帮你兜底。”见他面露难色，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你去找刘副省长，他分管工商与市场监管，对口管这事。”

从军区出来，日头已经西斜。林野浩没歇脚，直奔省政府办公楼。

刘副省长的答复与前两人如出一辙：市场监管要讲证据，没有明确的造谣主体、没有散播链条的实证，没法直接定性处置。

“我已经去过纪委王书记那里了，他说没有证据管不了。”林野浩低声道。

刘副省长闻叹了口气，摆摆手：“那我也没办法。你先回去吧，经营上先稳住，证据慢慢找。”

走出省政府大楼时，暮色已经漫上来。晚风卷着街边的落叶擦过脚边，林野浩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路灯，心里反倒慢慢静了。

一圈求告下来，人人都说要证据，人人都有自己的规矩与难处。纪委讲纪法，军方讲权责，地方讲流程，没人有错，可也没人能真的拉他一把。他早该想到的，钱会长敢这么做，就是算准了流无据可查、法不责众，算准了层层流程走下来，不等他拿到证据，自己的产业就先垮了。

靠人，终究靠不住。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连日奔波的疲惫压不垮心底的韧劲。对方既然敢玩阴的，自己就敢接招。没有证据，便自己找；流传得快，便让真相传得更快。钱会长以为靠几句谣就能打散人心，他偏要让所有人看清，谁才是真正能护住太省安稳的人。

回到台球厅时，二子正守在门口张望，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浩哥，怎么样？”

“暂时都管不了。”林野浩迈步进门，语气平静，“告诉底下弟兄，门店正常营业，货品、卫生、服务一律按规矩来，半点不能差。另外，让张九带人去查，流从哪传出来的、最先是谁说的，一条线一条线捋，总能找到源头。”

他走到窗边，望着街上零星的灯火。

这一局，对方出阴招，他就守正局。

规矩从来不是只用来约束人的，更是用来立身的。只要他守得稳、行得正，流再凶，也总有散的一天。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流散去之前，守住所有门店，护住所有跟着他吃饭的人。

夜色渐深，台球厅的灯亮着，像风浪里一盏不熄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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