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缝里苦苦支撑半个月，林野浩整个人瘦脱了形。不是物资短缺吃不饱，是日夜思虑困局熬出来的。白日盯着空荡荡的门店盘算出路，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吃饭、做事脑子里全是如何破局翻盘。硬碰硬，对方人多势众、靠山雄厚，拼不过；好沟通，钱会长利欲熏心，半句听不进去；逐级上报检举，层层庇护，一时无人能彻底处置；静静等候纪委核查，门店日日亏损，实在耗不起。

心里再急，他也清楚慌乱只会乱了分寸，一乱便满盘皆输。他强迫自己沉下心，唯有冷静梳理各方利弊，才能想出破局的法子。

深夜台球厅内，账本上密密麻麻全是亏损红字，刺眼得让人心里发闷。二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宋达坐在对面，默默给他添上热茶。

“还在琢磨出路？”

林野浩点头，目光落在窗外冷清街道。

“琢磨出法子了。”

宋达放下茶杯，眼中泛起期待：“什么办法？”

林野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街上寥寥行人，沉默许久才转过身：“合纵连横，借力打力。”

宋达一时怔住：“合纵连横？借力打力？”

“没错。合纵，就是拉拢所有和我们一样受钱会长压制、心存不满的势力，结成同盟；连横，就是利用五方大佬各自的私心，拆分他们的联手阵线。借力打力，便是利用四大老虎各自的野心，反过来对付钱会长。”

宋达静静思索半晌，由衷感慨：“你看得比所有人都透彻。”

“不是我擅长谋划，是实在无路可走，被逼出来的主意。”

宋达笑了：“你细说，我们该怎么一步步做。”

林野浩坐回桌边，条理清晰拆解五人联盟的破绽：

“如今太省五方势力看似抱团，实则根本不是铁板一块，人人各怀私心、各图利益。钱会长一心想独吞全省灰色收益，其余四人只是临时依附；孙老虎贪图扩张地盘，陈老虎只求守住现有产业，李老虎只想趁乱捞一笔横财，张老虎只想两头观望、不得罪任何一方。

他们联手，唯一的共同敌人是我。一旦我倒下，没有外部矛盾牵制，他们内部立刻会互相厮杀。钱会长第一个会吞并孙老虎的西区，孙老虎转头去抢陈老虎的南区，一环扣一环，互相征伐。只要拆分他们的同盟，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内乱，到时候我们便能顺势翻盘。”

宋达颔首认可：“道理说得通透，可怎么挑拨他们反目？”

“逐个登门游说，先从孙老虎下手。他本就和钱会长积怨很深，当初投靠只为分地盘。我许诺事成之后划给钱会长的东区归他，他自然会倒戈。少了他这一大助力，钱会长的阵线直接折损一半，我们胜算大增。”

宋达当即主动请缨：“我去和他谈。”

林野浩轻轻摇头：“你不能出面。你一去，他立刻能猜出你是我的心腹，心存戒备，半句真话都不会听。必须我亲自登门，他才明白我是真心拿出利益交换。”

宋达心头一紧：“你单独前去，万一他暗中设伏动手怎么办？”

林野浩淡淡一笑：“他不敢动我。伤我等同于彻底撕破和我的合作可能，同时得罪背后的陈司令、刘副省长、纪委这条线，到头来只会连累他自己，得不偿失。”

宋达久久望着他，叹道：“你行事比我更果决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