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车辆驶入太省城区，林野浩把车停在路边独自下车立在街边。

省城晨间烟火远比太市繁盛，高楼林立、大道宽阔，车流不息。上班赶路的人、上学的学生、开门备货的商户往来穿梭，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心底生出一股厚重的敬畏，而非畏惧。太省版图太大，盘踞在此数十年的各方势力根深蒂固，前路重重挑战压在眼前，衬得孤身而来的自己格外渺小。

他忽然想起年少在太镇，缩在烂尾楼旁看着宋达与人冲突，吓得浑身发抖。如今早已不惧拳脚厮杀，却敬畏这座城、敬畏盘根错节的旧势力、敬畏即将迎面而来的重重难关。可他不能退，一旦退缩，苦心稳住的太市、一众托付于他的弟兄、满心信任他的所有人，全都要付诸东流。

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他拉开车门，驱车驶向城区正中——赵老板的门店。

赵老板的铺子开在市中心街巷，规模不大，里外收拾得一尘不染。林野浩推门而入时，赵老板正伏在柜台核算账目，抬眼望见他便放下钢笔。

“去过刘老板那边了？”

“去了，谈不拢。”

赵老板长长叹气：“我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那人从来只认拳头、钱财、门路，不讲半点道理。你同他讲规矩，他跟你动武；你跟他拼武力，他搬出背后人脉；你谈人脉，他开口要钱；你谈钱财，他跟你赌命；你敢赌命，他更是豁出去不要命，寻常法子根本拿捏不住。”

林野浩淡淡一笑：“我有办法对付他。”

赵老板一愣：“什么办法？”

“从头到尾只讲规矩。他耍拳头，我守规矩；他搬关系，我守规矩；他谈钱财，我守规矩；他拿性命相逼，我依旧守规矩。只要规矩立得住，我便无所畏惧。”

赵老板静静凝望他许久，感慨一句：“你这番道理，说得通透。”

“不是我能说，是规矩本就摆在明面。心里恪守规矩，说话做事自有分寸；丢掉底线，便无话可辩。”

赵老板笑出声：“我信你。接下来打算找谁？”

“先往西找王老板商谈，能达成共识便联手；谈不妥，再去南边找李老板。逐个沟通，总会有人愿意安分守礼。但凡愿意一同立规矩，太省乱象便能慢慢平息，到那时，我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我陪你去见王老板。”赵老板当即起身，“那人心性多疑，你独自登门他未必肯见，有我陪同，他定会出面接待。”

林野浩低头道谢：“劳烦赵老板费心。”

“不必客气，你我本是互相扶持。你帮我稳住市中心地界不受欺压，我便为你牵线搭桥，彼此搭把手，日子才能长久安稳。”

“好，往后我们互相帮衬，共守一套规矩。”

二人驱车前往城西王老板的据点，一栋气派高层写字楼，门口数名黑衣墨镜保镖站岗。见赵老板前来，保镖主动让出通路：“赵老板，王老板在楼上等您。”

一路乘电梯上楼，走廊铺满厚地毯，墙面挂满装饰画作，顶灯刺眼晃眼。办公室大门敞开，王老板斜倚沙发，指尖夹着香烟，看见赵老板便扯出一抹笑。

“老赵，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赵老板落座对面，抬手指向林野浩：“带一位客人见你，林野浩，从太市过来的。”

王老板脸上笑意瞬间消散，上下打量林野浩：“林野浩？就是那个凭一套规矩把太市整治得服服帖帖的小子？来找我做什么？”

林野浩站直身子，从容开口：“王老板，我此番来太省，只想和您商议统一的行事准则。效仿太市，全城取缔保护费、禁止聚众斗殴、不许争抢地盘。您愿意恪守规矩，我便与您携手共存；若是执意触碰底线，我会逐层处置：先报警，警方难以处理便上报陈司令、刘副省长，层层渠道自有法度管束。安分守规矩，方能安稳经营；肆意作恶，早晚难逃追责，您仔细权衡。”

王老板猛地站起身，身形高出林野浩一头，语气裹挟威压：“区区一个外地小孩，也配同我谈规矩？”

林野浩抬头直视，不卑不亢：“我敢。规矩不分身份、不分地界，任何人都要遵守。执意背弃规矩，要么主动离开省城，要么承担律法后果，您好好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