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浩的生意越做越稳，跟着他的弟兄们，日子也跟着翻了身。从前在街头风里来雨里去的穷小子，如今个个都有了正经营生，手里有了余钱，人也跟着变了模样。

头一个添置新车的是二子。不是什么名贵豪车，就是一辆黑色帕萨特，二十来万，搁太市的有钱人眼里算不得什么，可在二子心里，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光景。想当年他在街头混日子，骑的是辆掉漆的旧自行车，链条掉了就蹲路边薅两把，踹两脚接着骑。如今坐在驾驶座上，握着真皮方向盘，他手心都冒冷汗。

三儿坐副驾上瞧他紧绷的样子，忍不住笑：“攥那么紧干什么，方向盘又跑不了。”

二子瞪他一眼：“你行你来开。”

“我不开，就爱坐你开的。”

二子抿着嘴发动车子，慢腾腾驶出去。头一圈还绷着后背，手心的汗把方向盘套都打湿了；绕第二圈就松了些，敢瞟两眼路边的街景；开到第三圈，拐弯已经顺顺当当；第四圈遇上慢车，他都敢轻点油门超车了。等到第五圈，前面一辆车突然别过来，他下意识就摇下车窗骂了一句。

话刚出口，三儿笑得前仰后合：“行啊你，都学会骂人了，出息了。”

二子自己也笑，笑完又挠挠头：“差点忘了，浩哥从来不骂人，人家都讲道理。我得跟浩哥学，不能满嘴脏话掉价。讲道理，才是真本事。”

三儿笑着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有素质了。”

三儿的变化也不小。从前混街头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全是地摊货，几十块一件，洗得发白起球也舍不得扔。如今西装、衬衫、皮鞋置办得齐齐整整，领带打得有模有样。他对着穿衣镜左照右照，嘴角压不住笑：“你看我这样，像不像个正经老板？”

四儿靠在门框上打趣他：“像，特别像卖保险的。”

三儿回头瞪他：“你才卖保险的。我现在是野途饭馆的正经理，浩哥亲口封的。”

“哟，刘经理。”四儿笑着拱拱手，“那不得请我吃顿好的？”

三儿当即就掏钱包，抽出银行卡递过去：“走，今天我请，想吃什么随便点。”

四儿反倒把他的手推回去：“跟你开玩笑呢，哪能真让你请。走，我请你。”说着也掏出自己的卡晃了晃。

三儿也不客气，笑着拍他肩膀：“行，那我就沾沾四经理的光。”

四儿的变化全在身上。从前他瘦得跟麻秆似的，风大一点都得扶着墙走，如今天天跟着人练拳，胳膊上练出了硬邦邦的肌肉，连肚子都长出了点软肉。他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着摇头：“不行，胖了，得减。”

阿东刚好过来找他说事，闻笑道：“胖点好，胖了显得结实，有福气。”

“那可不行。”四儿摇摇头，语气认真，“胖了跑不动，跑不动就打不过人，打不过怎么护着浩哥？不行，得练回去。”

阿东笑着逗他：“就你以前那竹竿样，还说护着浩哥呢。”

“那是以前。”四儿挺了挺胸，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现在不一样了，我这身力气，就是给浩哥挡事的。浩哥安全了，我心里就踏实；踏实了，吃饭香睡觉稳，可不就长肉了。长了肉力气更大，更能护着浩哥。这不就是越来越好嘛。”

阿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半天没说话，末了拍了拍他的肩：“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浩哥了，一套一套的。”

四儿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都是跟浩哥学的。守规矩，讲道理，话自然就说在点子上。不守规矩的人，再能说也没用。”

阿东心里发热，语气也重了几分：“好。你守规矩，我就跟着你守；你护着浩哥，我就跟着你护。咱们兄弟一条心，好好跟着浩哥干，好好活下去。”

“肯定能好好活。”四儿抬头笑，眼里亮得很，“咱们都得好好的，陪着浩哥把规矩立得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