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彻底退去后，店内只剩一片狼藉。满地碎玻璃散落一地，球桌歪斜翻倒，球杆断成数截。视线扫过众人，二子浑身染血，三儿脸上挂着伤口，四儿的胳膊无力垂落。

林野浩双腿一阵阵发软，心底剧痛翻涌，却死死扶住柜台，硬生生站稳。他不能倒，更不能跪。他一旦垮了，兄弟们今夜所有的伤、所有的硬撑，就全都白费了。

他压着微微颤抖的嗓音，逐一问话：“二子，能站吗？”

二子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身，满身血污，腰板却依旧挺得笔直：“浩哥，能。”

“三儿，能走吗？”

三儿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脸上血迹未干，硬是扯出一抹笑：“浩哥，能。”

“四儿，胳膊怎么样？”

四儿死死咬着牙，疼得额头冒汗，依旧点头：“浩哥，没事。”

林野浩目光扫向楼梯口：“阿东、刘四、赵五，还能动吗？”

三人相继撑着身子爬起，身上处处挂彩，步履踉跄，却依旧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坚定：“浩哥，能。”

最后，他看向神柜旁的大刘。对方胳膊的伤口还在渗血，布条仓促缠裹着，血色早已浸透。

“大刘哥，必须去医院。”

大刘摇头淡然一笑：“小伤，不碍事。”

林野浩语气陡然急切：“现在不去，日后出事，我怎么跟王哥交代？”

“那你帮我交代就好。”

看着大刘坦荡的模样，林野浩重重点头：“好，我替你交代。”

当夜，一行人尽数赶往医院处理伤口。二子缝合十几针，三儿脸上缝了八针，刚养好伤的四儿胳膊再度打满石膏，阿东三人也全身包扎，伤痕累累。最凶险的是大刘，手臂整整缝了二十多针，医生直只差分毫，就会伤到骨头、落下病根。

林野浩独自站在医院走廊，看着兄弟们陆续从处置室走出，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紧，闷痛得喘不过气。不多时，宋达、张九、向北相继赶来，默默陪在走廊等候。

待所有人处理完毕，宋达开口沉声问道：“伤了几个？”

“七个。”林野浩低头应声，“二子、三儿、四儿、阿东、刘四、赵五，还有大刘哥。”

“你呢？”

他抬头，眼底平静无波：“我没事。”

宋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你没事，就最好。”

一旁的张九看着满身疲惫的少年，忍不住发问：“钱胖子明目张胆砸店伤人，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等。”林野浩语气笃定。

张九顿时着急：“还要等？再一味忍让，你的店保不住，人心也会散！”

林野浩轻轻摇头，目光澄澈坚定：“店砸了可以重开，人伤了可以养好。唯独规矩不能破。规矩一旦塌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张九静静看了他许久，无奈轻叹：“你和宋达一样，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犟。”

林野浩淡淡一笑：“不是犟，是规矩。守规矩的人，看似执拗，实则立身有根；乱规矩的人，看似利落，实则早已软了底线。”

处理完众人伤势，林野浩独自回到被砸烂的店铺。店内一片破败狼藉，柜台碎裂、桌椅翻倒、点心散落满地，处处都是打斗后的痕迹。他没有喊任何人帮忙，独自蹲下身，一片片捡拾碎玻璃、清扫杂物，摆正歪斜的球桌，摞好损坏的桌椅。

从深夜忙到天光破晓，整整一夜未歇，终于将狼藉的店铺收拾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