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炒菜、还有几块肉，只是已经凉了。

她急着给他送，忘了热。

她看着他吃，忽然轻声问：“林野浩，你是不是不想读书了？”他猛地抬头：“什么？”

“你这几天不看书，作业也不写，我都看见了。”谢欣眼睛红红的，“你是不是想辍学？”

林野浩沉默了。

谢欣急了，抓住他的手臂：“你不能辍学！你妈在饭馆洗碗供你，你考上一中多不容易，你不读了，她怎么办？”

“谢欣，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下去。”他声音发颤。

谢欣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不能走，你走了，他们就赢了。”

“赢了又怎么样？我又不会少块肉。”

“可你会后悔一辈子！”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想想你妈，想想宋达，想想方老师，想想我……我们都在等你。”

林野浩心口猛地一酸，眼眶发烫：“我不想让你们失望。”

“那就别辍学。”她握住他的手，手心滚烫，“答应我，别放弃。”他看着她，很久很久，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谢欣笑了，眼泪却还在流。

那天晚上，林野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谢欣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响：“你走了，他们就赢了。”

他知道她是对的。

可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那些人像蚂蚁，一只两只无所谓，一群一群爬过来，能把人啃得只剩骨头。

他坐起来，颤抖着手给宋达发了一条短信：

“宋哥，我想辍学。”

下一秒，宋达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冷得像冰：

“为什么？”

“太累了，撑不住了。”

“太累了，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宋达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你撑不住，我撑得住。你不想读，我替你读？你不想活，我替你活？”

林野浩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上来：“宋哥……”

“你听着。”宋达的声音很硬，却带着疼，“你妈洗碗一个月一千八，你爸腿还没好，你能坐在太县一中读书，是他们拿命换的。你说不读就不读？你对得起谁？”

“我知道……可我真的撑不住了……”他哭出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撑不住也得撑。”宋达的声音放软，却无比坚定，

“你是我兄弟。我宋达的兄弟，不能当逃兵。”

这句话，像一把火，烧醒了他。

挂了电话，林野浩坐在床上，擦干眼泪。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白得安静。

他坐了很久，直到天快亮，才躺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走进教室。

黑板上，又写满了字。

林野浩走上讲台，拿起板擦，平静地擦掉。

粉笔灰落在手上，他不在意。

擦完，他回到座位，掏出课本，低头认真看书。

阳光照在书页上，字迹清晰明亮。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孙浩走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愣了：“林野浩，你没事吧？”“没事。”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昨晚哭了？”

“没哭，没睡好。”

孙浩没再追问。

中午吃饭，谢欣蹲在他旁边，轻声说：“你昨晚哭了，对不对？眼睛都肿了。”

林野浩没否认。

“难受就哭出来，别憋着。”

他看着她，轻轻摇头：“哭没用。

只有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才能让那些人彻底闭嘴。”

谢欣看着他，眼泪又掉了：“林野浩，你真的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会难过，会委屈，会哭。

现在你不会了。”

林野浩沉默了一下。

是啊，他变了。

不是不在乎了，是明白了——

委屈没用，哭没用，忍气吞声也没用。

只有变强，才能真正站起来。

下午放学，他刚走出校门，就看见周海站在路边。

“听说你又被人骂了？”

“嗯。”

“你不生气？”

“不生气。”

周海叹了口气：“你太能忍了。”

林野浩笑了笑：“不是能忍，是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两人一起往周海家走。

到了楼下，周海忽然停下，认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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