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浩攥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冷风卷过，吹得他浑身发寒。

宋达来了。他早料到这一天，却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他拦不住宋达，就像拦不住赵老板挥下的钢管——有些事，从来由不得他说了算。

他拨通宋达的电话，声音尽量平稳：“宋哥，你在哪儿？”

“太县。你受伤了？”宋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事，皮外伤。”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语气沉了下来：“赵老板的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宋哥，你别乱来，这里是太县，不是太镇。”

“我知道。”

话音落，电话直接被挂断。

林野浩僵在原地，心乱如麻。他怕宋达出事，赵老板不是街头混混，他有钱、有人、有背景，宋达再硬，终究是外来人。可他更清楚，宋达一旦说了“我来处理”，就绝不会回头。

他回到学校，孙浩一看见他脸上的伤，脸色瞬间白了：“林野浩，你怎么了？”

“没事，摔了一跤。”

孙浩明明不信，却不敢多问。林野浩坐回座位，摊开课本，目光落在纸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周海躺在病床上惨白的脸，赵老板扛着钢管狞笑的模样，还有宋达那句压着火气的“我来处理”。

中午吃饭时，他把事情告诉了谢欣。

谢欣手里的筷子“啪”地放在桌上：“宋达来了？”

“嗯。”

“你到底想怎么办？”谢欣的声音带着慌。

林野浩摇头：“不知道。”

谢欣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别冲动，有事找老师，找警察，别自己扛。”

他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心里却一片清明。

找老师没用，找警察更没用。赵老板打了人，笔录做了，字签了，然后呢？什么都没有。他依旧在太县呼风唤雨，毫发无伤。

这条路，只能他自己走。

傍晚放学，林野浩刚走出校门，便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赵老板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林野浩，想通了没？”

“想通什么？”

赵老板碾灭烟头，上前一步：“离周海远点，你一个学生，别掺和大人的事。”

林野浩沉默不语。

等不到回应，赵老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小子，别不识抬举，昨天那顿打，还没挨够？”

林野浩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冷硬：“够了。你打也打了，还想怎么样？”

赵老板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硬气。他盯着林野浩，眼底的怒火一点点烧起来：“我想怎么样？你让我儿子在太县一中待不下去，我就让你在整个太县都待不下去！”

他猛地挥手，身后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林野浩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七八个人，可这一次，他不想再忍了。

忍了两年，忍到周海躺进医院，忍到宋达从太镇赶来，再忍下去，他就真的连人都不是了。

第一个人扑上来，林野浩一拳砸在对方脸上，惨叫声瞬间响起。

第二个人从侧面冲来，他侧身躲开，狠狠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

可对方人太多了。有人从背后死死抱住他，他猛地一肘砸开，可下一秒，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打！给我往死里打！”赵老板在一旁厉声嘶吼。

林野浩咬着牙，一拳一拳还击，不知道打了多久，只觉得拳头发麻，胳膊发酸，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可他没有倒下去，像一株被狂风折弯却始终不肯折断的树，歪着，撑着，立着。

赵老板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半大孩子，能硬扛这么久。

最终，他咬牙撂下一句“你有种”，带着人悻悻离开。

林野浩独自站在校门口，浑身剧痛。他弯下腰，大口喘着气，血从嘴角滴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他用手背擦去，手背上瞬间沾满血迹。

缓了许久，他才一瘸一拐走向医院，在门口台阶上坐下，给宋达发了一条短信：

宋哥，我又跟赵老板的人打了一架。

短信刚发出去，宋达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你在哪？”

“医院门口。”

“等着。”

不到二十分钟，黑色轿车疾驰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