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说“有人要找人来收拾你”之后，林野浩等了数日。风平浪静，死水一潭。纸条不再出现，那个夹克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浩劝他，说这不过是虚张声势，见他硬气没反应，对方自然就算了。林野浩没有反驳，但他不信。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块铁，那不是吓唬，是认真的杀意。

平静仅仅维持了三天。周三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喧嚣声中，林野浩起身去厕所。走到走廊拐角时，迎面突然走来几个人。

不是学生。是几个穿着便服、浑身烟味的成年男人，眼神阴鸷，一看就不好惹。走廊里的学生见状，纷纷像避水一样贴向两边，瞬间让出一条逼仄的通道。

林野浩低着头，想快步绕开，却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死死拦住。

“林野浩？”

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四十来岁的年纪，脸上横着一道疤，从眼角裂到嘴角，像条丑陋的蜈蚣，笑起来时更显狰狞。

林野浩停下脚步，抬眼直视：“你们是谁？”

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满眼不屑：“你不配知道。有人让我来给你带句话。”

周围的学生都停了下来，远远围观，没人敢出声。林野浩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掌心发凉。

“第一，”疤脸竖起一根手指，指节粗大，“离宋达远点。他在太镇怎么死都行，别往太县伸爪子，这地界不是他能踩的。”

林野浩沉默，眼神冷得像冰。

“第二，”疤脸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在太县一中给我老实待着，读书。周海的事，别再掺和。”

林野浩依旧没说话。

疤脸等了几秒，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眼神沉了下来：“小子，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听见了。”林野浩淡淡开口。

疤脸盯着他：“听见了就复述一遍，我让你干什么？”

林野浩看着他，一字一句：“离宋达远点，别管周海。”

疤脸点点头，往前逼近一步。他比林野浩高半个头，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一股汗味混合着烟焦油的恶臭扑面而来：“记住了？”

林野浩没答。

“别他妈不识抬举。”疤脸唾了一口，“你就是个学生，别掺和大人的事。乖乖听话，能活久点。”

林野浩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说完了？”

疤脸一愣：“什么？”

“说完了，我走了。”

他侧身就要从疤脸身边挤过。

“你他妈——”疤脸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抓林野浩的胳膊。

林野浩猛地停住，转头看他。那眼神太狠了，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倒像头被逼到绝路、正准备反噬的狼。

疤脸的手僵在半空，竟被那眼神镇住了一瞬。随即他猛地缩回手，冷哼一声：“行，你有种。走着瞧。”

几人转身离去。走廊里瞬间爆发出窃窃私语，像无数根针戳进耳膜。林野浩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向厕所。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怕，是压不住的怒。

回到教室，孙浩立刻凑过来，满脸焦急：“林野浩，你没事吧？刚才那伙人是干嘛的？”

“不认识。”林野浩坐下，翻开书，目光却涣散得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离宋达远点。别管周海。

是谁？是王飞？还是背后还有更脏的手？他想不通，只知道这麻烦，甩不掉了。

放学路上，他把这事告诉了谢欣。谢欣听完，脸色惨白：“林野浩，他们会不会打你？”

“学校里，他们不敢。”

“那在外面呢？”谢欣急得眼眶红了，“报警吧！”

“报警没用，没出事他们不会管。”林野浩深吸一口气，“我会小心。”

“小心有什么用？他们人多！”谢欣拉住他，声音发颤，“林野浩，你到底怎么办？”

林野浩看着她，没说话。他不能找宋达，不能找张彪，不能再让兄弟们为他操心。这烂摊子，他得自己扛。

当晚，他给宋达发了条短信：宋哥，今天有人来学校找我。

电话几乎是秒拨过来的，宋达的声音透着压抑的冷：“谁？”

“不认识，脸上有道疤。让我离你远点，别管周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野浩以为信号断了。

“我知道了。你别管，我来处理。”

“宋哥——”